第29章 魔鬼再臨（三）

　　“我不需要取代誰的位置。”路明非搖搖頭，“每個人都有他們該存在的理由，無論是好是壞，他們來過這個世界上，留下了屬於他們的回憶和痕跡，我有什麽資格去占據原本屬於別人的東西？”
　　“在我的劇本裏，妳是個主角啊。”路茗沢的眼神亮晶晶的，“看過網絡小說麽？主角就是這樣的人物，反派總是不識好歹要來找妳的茬，是個妹子就該被妳拯救好對妳投懷送抱，殺人奪寶美人相許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妳就該是這麽的屌。”
　　“分明妳只需要點點頭對我說好，我就可以把那些東西都變成現實，所有屠龍事跡都是妳壹人所為，從此妳就是卡塞爾的英雄老大，妳說東凱撒就不敢往西，妳說妳想娶楚子航蘇茜夏彌都得乖乖站到壹邊去讓路，將來還得給妳當伴娘。”路茗沢恨鐵不成鋼，“可妳從來都沒提過這種要求，我真不知道妳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妳就那麽不想牛逼起來麽？”
　　“想知道？”路明非說。
　　“想。”路茗沢點點頭。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路明非輕聲說，“滿臉牛逼哄哄的屠龍老大哥那不是我，都是從妳那借來的，真正的我就是個窮小子，什麽都沒有，就連請女孩子吃飯都只能吃路邊攤幾塊錢壹碗的拉面。可就算我只能請吃這種沒營養的東西，我也希望有誰會喜歡這樣的我，真實的我並不有錢也不牛逼，很普通很普通，但只有這種普通我才會安心，才敢心安理得的去享受生活。”
　　“妳可真是個賤命啊。”路茗沢冷笑，“妳這種人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那種被主子賣了還在高呼萬歲給主子數錢的那種。有機會妳都不想好好把握？”
　　“我當然要把握，但靠的是我自己，而不是妳。”路明非看著小魔鬼的眼睛，“就當女生版本的路明菲真的會喜歡上楚子航吧，我不想取代夏彌的位置，如果她看出來我喜歡楚子航，那我提出會和她公平競爭。”
　　“那樣妳未必會贏。”路茗沢提醒說，“小龍女可鹽可甜，比妳會討人喜歡多了，她能和楚子航壹起頂著書本研討學習，而妳大概只能撓撓頭說師兄我請妳吃拉面再騎自行車兜風去不去？”
　　“是啊，她那麽可愛又那麽好，我當然比不過她。她是耶夢加得又怎麽樣？至少在她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前我們每壹個人都和她相處的很開心。我不希望因為知道了將來，就選擇斬斷過去。哪怕我最後輸給了她，師兄還是選擇夏彌沒有選我，那我也沒什麽遺憾的，我努力過爭取過，輸的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妳當然不在乎。”路鳴澤笑笑，“就算妳輸給了夏彌失去楚子航，妳還有另壹條路可以走，那裏有個只屬於妳的紅發小巫女，沒有人能和妳搶，妳是她命中註定的唯壹。這麽看來妳其實還是個作弊了的渣女，壹邊追楚子航壹邊還給自己安排好了備選方案。”
　　那是個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名字，每次提起來的時候路明非心裏都會悄無聲息地疼痛壹下。
　　“這個時候她還好麽？”路明非扭頭看向窗外，那扇窗子面朝東方，跨越海港穿越萬千海水的彼岸島嶼上，曾經有過壹個真的願意和他壹起只吃拉面的女孩。
　　“那得看妳指什麽方面了。”路茗沢聳聳肩，“如果是說物質，赫爾佐格還是她的好父親，源稚生依然樂意陪她打遊戲，黑道公主當然過著公主般的生活，和妳這窩在小房間的土狗不壹樣。如果妳是在指精神，想來肯定是不算很好，沒有了生命中唯壹的Sakura，小巫女每天唯壹的日常大概是盤坐在木屋裏發黴，順便再去做做血清實驗好維持生命。”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沒有說出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又都想起了那個小巫女的好，在那間磅礴大雨的情人旅館裏，女孩緊貼在耳邊壹字壹頓，仿佛要說出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我們都是小怪獸，總有壹天要被正義的奧特曼殺死！
　　她最終深埋在紅井裏，終其壹生也沒有走出可惡的東京城。
　　可現在不壹樣，路明非每天起床上課的時候，大概小怪獸也起床盤膝坐在那間古老的小木屋裏，靜靜望著氣密門盤算下壹次離家出走的時機。
　　路明非忽然覺得這個屬於路明菲的世界很美好，夏彌還在仕蘭中學裏兢兢業業地學著當JK，小怪獸還是黑道至尊的公主殿下，源稚生依舊是那個寵妹狂魔，整天提著日本刀奔走在斬鬼的第壹線，諾諾終歸是凱撒的女朋友，人家郎才女貌天生壹對，自然輪不到要怪來反對。
　　那麽多的悲劇都尚且未發生，大家都各自過著安穩的生活，並不知曉日後發生的種種。唯有當下坐在這間小房子裏的男孩和女孩相望無言，靜謐地掛鐘秒針沙沙作響，計數著漸漸走向未來的時光。
　　“這樣想來好像也挺不錯的咧。”路茗沢忽然咂咂嘴，“妳可以先追楚子航，追不到就選小怪獸，她肯定不會拒絕妳，妳的成功率是100％。再好壹點的情況，那就是妳既追到楚子航也能和小怪獸在壹起，壹邊是願意為妳打爆車軸的好老公，另壹邊是整天纏著叫妳お姉様的小怪獸，人生都直接圓滿了，諾諾還算個屁呀！”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路茗沢，不明白這小魔鬼為什麽態度壹百八十度大反轉，就好像小怪獸在他們之間就是壹句蘊含著神奇力量的咒語，能夠擺平壹切沖突和不安。
　　“就這麽定了吧哥哥！”路茗沢拍拍路明菲肩膀，滿臉我覺得很OK的神色，“不管是楚子航還是小怪獸，我都會很滿意的！”
　　“滿意？妳滿意什麽？”路明非沒聽懂。
　　“滿意他們成為我們的家人啊！”路茗沢仿佛理所當然的那樣說，“我擔心妳變成妹子只後因為少了根零件郁郁寡歡，特意來開導開導妳。沒想到妳生性豁然不但沒有失落，甚至開始思考如何把楚子航把到手再去禍害小怪獸……看來不管是男是女妳本質都是個淫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