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占鵲巢

凍檸紅

都市生活

生活總是這麽艱難嗎?還是僅僅童年才如此?
奚昭然第壹次發出這樣的疑問,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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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背叛者

鳩占鵲巢 by 凍檸紅

2024-8-11 20:42

  秦序撒謊了。
  在他所受的教育裏,做人應該坦蕩,撒謊沒有任何意義。
  可他問心有愧,沒有辦法面對趙頌。所以他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回復說:沒怎麽聯系,怎麽了?
  趙頌那頭倒是回復得很快:我看他ins發的內容,感覺他最近有點不對勁,是不是新認識了什麽人?
  趙頌:他現在在各個平臺上都拉黑我了,我沒法給他發信息,要不妳幫我打探壹下?
  找到奚昭然的ins不是什麽難事,秦序點進趙頌的ins賬號,往下翻了幾條,在今年六月,趙頌發了壹條動態,是落日余暉和壹個奔跑的背影。
  秦序不用點開放大看,就能確認這個背影是屬於奚昭然的。
  下面有壹條評論:妳拍這麽醜,誰準妳發出來的?
  他點開對方的頭像,果然是奚昭然。
  說不清出於什麽心態,他繼續往下滑——
  今年四月,趙頌發了壹筐櫻桃,配文:有人非要吃,跑了三個超市才買到。
  奚昭然評論:是誰要吃啊?反正不是我。
  今年三月,趙頌發了露營的照片,照片裏也有奚昭然的側臉。
  奚昭然在笑。
  今年壹月,趙頌發動態:在柏林度過的第n個春節,今天吃湯圓。
  奚昭然評論:我要吃十二個!
  ……
  趙頌的生活裏壹直都有奚昭然的影子,秦序沒有辦法視而不見。
  當初他從機場接到奚昭然,趙頌和奚昭然見上面後,私底下就告訴他:“我打算追他,妳覺得怎麽樣?”
  秦序有點記不得當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大概是說了奚昭然“可愛”。
  趙頌說:“是很可愛,妳可不能和我搶啊!”
  秦序知道他們是在網絡上認識的,已經聊了壹段時間。從他見到奚昭然的第壹面開始,他就沒有立場去介入奚昭然的生活,因為他是趙頌的朋友。
  當奚昭然德語家教是個意外,家教授課結束後,他和奚昭然也沒了私下單獨的交流。
  後來趙頌說要搬去和奚昭然壹起住,那天還請他吃了飯,他們喝了點酒,趙頌開玩笑說“如果將來我和昭然結婚了,妳可壹定要來當伴郎”。
  秦序祝福了他,應道:“當然。”
  奚昭然睡覺落枕了、奚昭然非要去逗路邊的野貓被抓了、奚昭然入選舞團了……他從趙頌那兒聽說了壹件又壹件有關於奚昭然的事兒。他了解他們的故事,又怎麽能做壹個沒有道德的第三者?
  評論區裏的奚昭然是鮮活的,和趙頌對話時語氣裏的熟稔是他們共同度過漫長歲月的證明。秦序覺得自己有病,明明看了難受,卻還是壹條壹條地翻到了四五年前的動態。
  他甚至能通過奚昭然的評論腦補出奚昭然說話的神態。
  奚昭然臉上的小表情總是很豐富。
  他壹直沒回趙頌的信息,趙頌在微信上又問了壹句:怎麽不在了?
  他這才想起去看奚昭然的ins裏發了些什麽。
  奚昭然ins頭像是壹只小小的蝴蝶,煽動著翅膀。
  最近的壹條ins發的是今天的早餐:無糖版豆漿和八寶粥,但是我覺得有點甜。
  評論區有人問:妳做的粥?
  奚昭然回復:不是啊,我最多會做白米粥。
  有人問:怎麽甜了?
  奚昭然說:這是個秘密。
  還有人問:有新歡了?
  奚昭然沒有回這壹條。
  他在奚昭然的動態裏,看見了關於熱奶寶的多角度詳情圖,看見了叼著玫瑰花的豬豬俠,看見了他們壹起看過的那部動畫片劇情分享。奚昭然活躍在ins上,幾乎每天都會發內容,而這些內容,多數都和他有關。
  從小到大,秦序因為出色的外貌,有不少人向他傳遞想要認識或交往的訊息,他熟悉愛慕的眼神應該是怎樣的。
  但當他在奚昭然的瞳孔裏看見自己時,卻不確定起來。
  他想,或許奚昭然就是這樣的性子,對誰都不設防,他並不是特殊的。
  畢竟趙頌說,奚昭然和他只是吵架了,終歸是會和好的,所以奚昭然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喜歡上另壹個人。
  可現在,他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動了心的不止他壹個人。
  秦序的心裏有兩個聲音在拉扯,壹個說“反正他們分手了,既然奚昭然也喜歡妳,妳憑什麽退出,大大方方地和趙頌公平競爭唄。”
  另壹個說“瘋了吧,趙頌是妳兄弟,妳明知道趙頌放不下奚昭然!他們有六年的感情,妳和奚昭然不過是這兩個月才走得近了些,妳拿什麽去比?妳這叫趁虛而入!破壞別人的關系可不是君子所為!就算奚昭然選擇了妳,以前那些在柏林的同學會怎樣想他?大家都知道他和趙頌才是壹對,才和趙頌分手,又和妳在壹起,他會背負怎樣的罵名?”
  奚昭然的ins動態沒有指明“新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早餐和熱奶寶都是他做的,豬豬俠是他陪著奚昭然壹起去買的,動畫片是他們倆壹起看過的,秦序壓根不會察覺到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但趙頌還是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了端倪,聞到了奚昭然語氣裏充溢的戀愛氣息。
  秦序在有壹個瞬間很想和趙頌攤牌,為他的卑劣道歉,為他想要爭取的心情道歉。
  可站在趙頌的角度,他肯定沒有辦法接受,也絕不會原諒自己。
  他知道他壹旦開口,這段從十幾歲開始開始的友誼就走到了盡頭。
  思想掙紮時,他想起他的母親貝蒂娜,貝蒂娜和他的生父秦延仁相識時並不知道秦延仁有家庭,在知道後果斷選擇了分手。
  而他明知道奚昭然是趙頌的前男友,也知道趙頌想要挽回,卻還是陷入了不明不白的境地。
  秦序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高尚,但做人應該有底線、明是非。
  趙頌做錯了什麽?
  他怎麽能做壹個背叛者。
  他過了很久才回趙頌的消息:妳不是下個月就回來了嗎?
  趙頌:我這不是擔心我不在的時候,有人撬我墻角嗎。
  趙頌似乎察覺出他不願意,也沒再提:對了,妳知道他住哪嗎?
  每壹個問題都讓秦序難以回答,他撒了第二個謊言:不知道。
  趙頌:說起來我們也很久沒見了,到時候我回來,我們也該找地方喝兩杯。
  秦序:嗯。
  趙頌:妳那邊是不是挺晚了?那妳休息吧。
  秦序:好。
  沒說兩句話,秦序卻覺得耗費了很多的精力,他心裏不安,不斷地譴責自己。即使關掉了手機,還是整夜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再面對奚昭然的時候,難免不自在。
  奚昭然完全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壹邊握著牙刷漱口,壹邊朝餐桌走過來,說話含糊不清:“五開幹幹積木吃什麽。”
  我來看看今天吃什麽。
  然後有點失望:“澤莫沒有老妹啊?”
  怎麽沒有藍莓啊。
  秦序下意識地去仔細地辨別他在說什麽:“有聖女果。”
  “哦!”奚昭然嗆了壹下,壹邊跑衛生間去吐嘴裏的牙膏沫,壹邊喊,“我還是更喜歡吃藍莓!不過聖女果也還行!我吃聖女果要剝皮!就是挺麻煩!哦對!聖女果熱量多少啊!”
  奚昭然壹個說話,發出了兩三個人說話的陣勢。
  有點吵。
  但是……壹想到這樣的聲音會從他身邊消失,心裏就沈悶得不行。
  奚昭然發覺秦序有點沈默,沒有早上的問候,還不小心把美式咖啡和豆漿端反了。
  他也沒註意,喝了壹口美式,差點吐出來。他很想問,美式和中藥到底有什麽區別啊!
  他以為秦序反常是在工作上遇見了什麽問題:“怎麽啦?有什麽事妳可以和我說說呀。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忙,但是吧,有問題還是說出來會比較舒服。”
  “沒事。”秦序嘴唇抿成壹條直線,胸口發酸,“就是沒睡好。”
  “哦。”奚昭然說,“那妳今天也要出門嗎?如果有時間,可以再睡個回籠覺嘛。”
  “嗯,要出門。”
  其實今天沒有必須得出門辦的工作,但秦序想,也許減少和奚昭然待在同壹屋檐下的時間,就能克制住進壹步親近。
  現在拉開距離還來得及嗎?
  他不知道,也許壹切都得等到趙頌來s市才有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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