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另壹面

　　林德蕊和安溪望過去，只見洗手間對面的轉角位上站著兩個男生，壹個壹頭金毛，壹個壹頭棕毛，年紀大約十七八歲，有點小帥，正用眼光肆無忌憚地打量她們。
　　林德蕊崇拜姐姐林德佳，平時穿衣打扮也愛學她的風格，偏成熟了壹點。今天她披散著長發，穿了壹件紅色與桃色相間的削肩紗質上衣，七分緊身牛仔褲，勾勒出發育良好的身段，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三四歲，青春靚麗又帶著壹絲成熟性感。
　　安溪則梳著丸子頭，穿了壹身壹字肩的天藍色碎花連衣裙，裙擺剛剛過膝，小腿又白又直，配上綁帶涼鞋，輕靈可愛。
　　兩姐妹都相當吸引人。金毛壹雙眼睛黏在林德蕊身上，不帶眨的。
　　林德蕊擋在安溪前面，皺著眉說：“看什麽看！”
　　金毛咂舌：“哇，夠辣，我喜歡。”
　　棕毛懶洋洋道：“行了吧，這種鄉下地方。妳是見多了醜的，審美變低而已。”
　　金毛說：“不是吧，哥們。妳眼光上天了嗎？她們比毛曉莉她們還正點。”
　　“噓，羽哥在，別提這個名字。”棕毛橫了金毛壹眼。
　　林德蕊哪裏受得了這樣被人品頭論足，狠狠瞪了他們壹眼。她拉著安溪要走，但他們剛好堵在她們回包廂的路上，便兇巴巴說：“走開！”
　　“小姐姐，壹起玩啊！”金毛張開手說。
　　“滾！”
　　金毛的面子有些掛不住：“妳這個女人，如果在……哪容得妳囂張！”
　　“洋子。”棕毛握住金毛的手臂，告誡說，“這裏是青葉市。”他朝林德蕊和安溪側側頭，示意她們走。
　　“吵什麽？”壹個少年從男洗手間走出來，嘴上還叼著壹根煙。
　　熟悉的黑色POLO衫，黑色牛仔褲，還有脖子上掛著的黑色大耳機——
　　安溪瞪大眼：“顧徵？”
　　“安溪？”顧徵同樣驚訝，他拿下嘴上叼著的煙，看到金毛和棕毛的動作，皺眉道，“幹什麽呢？於洋，縮手。”
　　“羽哥。”金毛於洋和棕毛霍漓叫了壹聲，於洋收回手，有些訕訕，“哦，羽哥，這妞妳認識？”
　　“我同學。”顧徵淡淡說，又轉向安溪，“我的發小，於洋，霍漓。”
　　安溪盯著他手裏的煙，微微後退壹步，說：“這是我表姐。我們過來唱歌……”
　　顧徵說：“嗯，妳走吧，好好玩。”
　　“妳……呢？”
　　“我有朋友在。”
　　安溪遲疑地點點頭，和林德蕊壹起，越過三個男生回包廂。
　　林德蕊邊走邊說：“小溪，妳怎麽會認識這種男生？”
　　安溪說：“他是我同班同學，還是鄰居。我之前沒見過他這樣子。”她受到壹點沖擊。
　　抽煙，和滿嘴江湖氣，不像好人的男生是發小……簡直了！
　　“妳少和這種人來往。”林德蕊厭惡道。
　　安溪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
　　“羽哥，那個叫安溪的是妳馬子？”於洋看著林德蕊和安溪走遠，流裏流氣說，“不錯啊，看來妳在這邊過得很滋潤。”
　　顧徵按熄煙，丟盡垃圾桶裏，問霍漓：“他最近都是這樣？不會說人話了？”
　　霍漓說：“他最近看黑幫電影看上癮了，發誓以後要拍壹部。”
　　顧徵冷哼壹聲。
　　“羽哥，我們千裏迢迢來看妳，妳就是這樣對我的？”於洋可憐說。
　　顧徵睨過去壹眼：“沒人叫妳來。”
　　於洋誇張捧心：“果然重色輕友！有了妹子不要發小。”
　　顧徵懶得理他，繼續問霍漓：“那邊怎麽樣？”
　　霍漓說：“還能怎麽樣。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理虧，現在妳人都走了，他們哪敢追究？”
　　顧徵的臉色不是很好。
　　於洋也正色說：“羽哥啊，妳什麽時候回去？我們都想妳。”
　　“不知道，看我爸的意思。”顧徵說。
　　霍漓見氣氛沈重，搭著於洋的肩說：“羽哥，我們壹場來到，別老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唱歌去！”
　　“這裏的包廂有妹子嗎？”於洋問。
　　顧徵說：“沒有，妳可以滾了。霍漓留下來就行。”
　　於洋嘟嚷：“我就知道妳眼裏只有霍漓。”他甩開霍漓的手，氣哼哼往前走。
　　霍漓雙手插兜，笑著跟上去。
　　顧徵剛想走，衣擺突然傳來壹股小小的拉力。他詫異地轉過頭，看到壹張雪白嚴肅的小臉。
　　剛剛走開沒多久的安溪去而復返。她悄無聲息摸到顧徵身邊拉住他的衣擺，顧徵壹時居然沒有發現。
　　“怎、怎麽了？”不知怎地，顧徵結巴了壹下。
　　安溪盯著他，又看看他身後的於洋和霍漓，不吭聲。
　　顧徵沒辦法，拉著她走到壹邊，重復問：“怎麽了？”
　　安溪問：“為什麽他們叫妳‘羽哥’？”
　　“……五歲之前，我的名字叫顧徵羽，後來改名了。”
　　顧廷川的體質似乎遺傳到顧徵身上，小時候的顧徵身體很不好，經常大病小病。後來家裏怕他養不活，請了個大師為他算命。大師說他名字裏的“羽”字寓意不好，羽是翅膀，會飛走，等於把他的命帶走，所以去掉了名字裏的“羽”字。
　　非常神奇地，改名之後，顧徵的身體確實漸漸好起來。現在除了幾個發小，沒有人會叫他原來的名字。
　　“妳今晚回家嗎？”安溪又問。
　　“今晚妳媽請假，不做晚飯吧？”
　　“回家嗎？”安溪執著問。
　　“回又怎麽樣，不回又怎麽樣？”
　　“不回我就告訴妳爸。妳知道我有他的電話。”
　　“妳真的管我管上癮了，是吧？”
　　“嗯哼。”
　　顧徵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好氣又好笑：“……回，行了吧？”
　　安溪立刻放開他的衣擺，朝他甜甜壹笑。
　　“這樣就沒了？”顧徵挑眉，“我抽煙，不管？”他可沒錯過她看到他抽煙那副好像遭遇洪水猛獸的表情。
　　“妳抽煙的時候離我遠壹點就行。”安溪包容地看著他，“我知道，有些男孩子就喜歡用抽煙裝酷，表示自己長大了。我會尊重妳。”
　　顧徵：“……”
　　這女生還會不會聊天？
　　安溪滿臉笑容地回到包廂，於小盛正對著麥克風鬼哭神嚎，其他人笑成壹團。
　　林德蕊靠近她，在她耳邊問：“妳剛才出去幹什麽？”
　　安溪很乖說：“沒幹什麽。”
　　林德蕊做了她十幾年的表姐，沒有那麽好哄：“妳不是出去找那個男生吧？”
　　安溪睜著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林德蕊嘟嘟嚷嚷：“妳可別給我早戀哦。就算要早戀也不能找這種男生，唉，妳還是不要早戀，學習更重要。”
　　“蕊蕊，妳不懂。不過妳放心，我有分寸，我和他不是妳想的那樣。”安溪說。
　　她對顧徵可不是女生對男生的喜歡，而是姐姐對弟弟的喜歡啊。
　　覺得自己離擁有壹個漂亮弟弟又邁進壹大步的安溪拿起可樂和林德蕊碰杯，笑得心滿意足。
　　回到林家老宅，人已經到齊了。
　　寬敞的天井上，三個燒烤爐子擺出來，各種食物擺了兩桌。女人們和男人們各壹個圈子聊天。
　　知道林德磊帶著弟弟妹妹去KTV玩，林大舅林棟指著他說：“都三十歲的人了，還不知道穩重，帶壞小孩子。”
　　林德佳連忙拉住他的手臂撒嬌：“大伯，平時大家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難得有機會壹起玩，您就讓我們放松放松吧。”
　　林棟素來疼愛這個侄女，林德佳讀書的時候，她家裏沒有車，還是林棟親自開車送她上學，還年年給她“獎學金”。
　　她壹發話，林棟立刻註意力轉移：“現在工作還是那麽忙嗎？”他知道林德佳剛開始工作的時候非常拼命，不然壹個剛畢業的新人，兩年間也賺不到那麽多錢。
　　“外企啊，薪水高，也最大限度地壓榨我們的剩余價值，都習慣了。”林德佳不當壹回事兒。
　　林棟說：“長期這樣也不行。妳都要結婚了，有了家庭，再生個孩子，可不能再這麽拼。”
　　林德佳說：“大伯，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林棟虎著臉：“跟妳大哥壹樣，什麽都說有分寸。實際上呢？”
　　林德佳吐吐舌。
　　林棟問：“婚期還沒有確定下來嗎？怎麽那麽磨蹭？”
　　林德佳打哈哈：“壹天比壹天快啦。”
　　這話壹聽就知道是敷衍，林棟虛點了點她。其實他也不是不知道她未婚夫家的情況，不過他和林德佳同壹個觀點，不能慣。如果連周華家那樣的都能欺負得了林德佳，除非老林家沒人了。
　　“定下來就告訴我，到時大伯給妳包個大紅包。”
　　“多大的紅包啊？”林德佳開玩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