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遁法
道士夜仗劍 by 親吻指尖
2024-1-20 18:49
“這是真的嗎?”何方遲疑不敢進去,問樓近辰。
樓近辰則是擡頭看天空,太陽熾烈,他覺得很曬,至於何方的問題,他倒是能夠確定,因為這些人的目光讓他感受到了真實。
對於靈覺敏銳的他來說,這些目光就像是有了重量壹樣,落在自己身上時,能夠清楚的感覺到。
樓近辰聽到他們之中有人說道:“怎麽沒見到他們靠近,就突然出現了。”
“是啊,莫不是用了什麽隱遁法術。”有人說道。
樓近辰靠近,他們不再談論,有人喊著何方的名字。
何方的臉色卻憋得通紅,他不知道能不能應,在他家學裏,在詭異之地,被未知的人喊名字千萬不能應。
他不知道這些人,究竟還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些同僚。
樓近辰看到這壹幕,卻並沒有說什麽。
他朝著鄧捕頭走過去,鄧捕頭也看到了他,樓近辰覺得他可能還不知道剛才他自己消失的事。
當下便將剛剛發生的壹幕告訴他。
鄧捕頭身邊也有幾個人,都是泅水城之中的修士,他們聽後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他們不太相信樓近辰的話,因為他們壹點感覺都沒有。
“我等來此,未有任何不適,亦未見任何詭異之處。”旁邊壹個中年修士說道。
樓近辰又看了看其他的人,發現他們也不信的樣子,樓近辰便也不再說什麽,鄧捕頭則是眉頭緊皺著,他不是不信,而是覺得這次可能真的遇上了‘詭神疫’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麽自己等人很可能已經沾染了。
“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我們看不見呢?”鄧捕頭問道。
樓近辰搖了搖頭,他心裏也在琢磨。
畢竟在他看來,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太多了,最簡單的就是將東西把自己蓋上,那別人就看不到自己了,這是隱藏,當然別人能夠猜那蓋子下面有人,從而掀開蓋子。
還有壹種就是明明看到了,但是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看到了,這是忽略,也是壹種隱藏。
樓近辰想到從觀主那裏得來的書,有壹本《遊記見聞錄》裏說:“余偶遇壹人修法,其采鳥羽,制成衣裳,穿之出沒於山林之中,於獵戶及采藥人之間,現身滑翔於樹梢及山谷之間,余問這是為何?其言只願得他們口耳相傳,此山人有好大鳥似人,鳥能飛翔於天空,我便能夠真正飛翔於天。”
“余未曾見過如此法術,遂打聽其所修之法,其初不言,後余言願為其傳頌,其才言所修乃神變之法,乃是其結合秘食與祭神兩派法術所創。”
樓近辰想到這個,便也猜想這裏會不會也是有人修某種法術,因為那壹本《遊記見聞錄》裏,有作者的評語,說道:“余方知祭神派所獲之法,便如鏡花水月壹般需於人世培植而出,但有所成,法不知所起地,術不知何來。”
這個徐家坑本就是祭神的村莊,又有那個從馬頭坡出來的徐心牽扯其中,所以樓近辰便想會不會是那個徐心在練法。
“如果是的話,那我破了她的法,這是又結仇了?”樓近辰朝著四周看去,環繞的青山,他無法確定是否有人在某處窺視。
諸人不信自己曾消失過,只說即使是有什麽,也是樓近辰中了幻術,樓近辰也不爭辯什麽,畢竟這事也說不太清楚,即使是他自己也沒有搞得太明白。
幾個人很快就決定進這個徐坑村中,盡快確定這村子是否有過神降,如果有那又是否有‘詭神疫’,只要確定了,大家便能夠收工回去,盡管做好了在這裏過夜的準備,但是如果能夠盡快回去是大家都願意的。
村子並不大,壹排排,但是房子有高有矮,有新有舊,並沒有杜家莊那樣美觀,更是可以看出沒有那麽的富裕,因為這裏的房子的墻壁有些是土,有些是木板,只有少量的磚石房屋。
這是壹個貧窮的村莊。
樓近辰看村外的田地便有這種感覺,田地之中的農作物看上去也不茂盛,長的不太好,似乎這裏的人都無心耕種壹樣。
同行的人之中,除了鄧捕頭與樓近辰之外,還有三人,那三人之中樓近辰並不知道他們的修行派別,更何況,他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修行派別,其實可以相互竄修,只要自己能夠把握得住,隨便去嫁接,隨便融合。
其中那個對樓近辰說的話最為懷疑的人,手裏拿著壹道黃符,黃符上面用朱砂畫著壹道太陽般的符紋。
他將那道符執於手上之時,符上的光輝竟是與太陽的光芒交相輝映,幾乎不分彼此,樓近辰將之稱之為符師。
又有壹個老人,他深默寡言,身上穿著厚厚的黑袍服,在太陽底下身上都散發著寒氣,每壹次樓近辰看他時,都有壹種若有若無的辣眼睛的感覺,他知道這是對方的意念凝煉,就如那天商歸安與鄧定兩人通靈自己時,差壹點要被自己身上的法性劍意給傷了魂靈壹樣,這壹個樓近辰根本就看不出來他修的是什麽。
第三位是只穿壹件背心壹樣的衣服,兩條肌肉分明的胳膊露在外面,壹身肌肉如鐵色,樓近辰能夠看出來,這是壹個拳法高手,將之稱為拳師。
五人壹進入這徐坑村裏,便看到了到處都畫著怪異的眼睛。
墻壁上、門上、桌子上、竈臺上、床頭、屋梁上,都畫著壹只只的眼睛。
那些眼睛或大或小,或陰沈,或炙烈,或是喜悅,又或是憂傷哀怨,眼睛有些橫著,又有些豎著,還有斜著的,其中的眼珠子辨色倒是各異,這裏極少有成雙成對的眼睛。
“近辰賢侄,我聽說馬頭坡之中亦有眼睛附身的幻象,與這裏是否壹樣?”鄧捕頭在看過了這麽多的眼睛之後問道。
“壹樣的。”樓近辰肯定的回答,他現在已經有壹個猜測。
出身於這徐坊村的徐心,在與杜德勝進入馬頭坡之後,不知道是有獻祭還是什麽方法,使得那徐家坑中壹直信奉的神靈降臨,並且占據了馬頭坡之中用於鎮壓的土地廟神像,所以那神像才長滿了疙瘩,疙瘩裏面又是壹只只的眼睛。
並且在那壹次獻祭之中,這個徐心獲得了這個‘眼’神靈的神法,而從‘神靈’那裏獲得的神法,想要在人世間真正施展,則需要培植壹番,就像是壹粒法術種子在人世間重新種下。
這徐坑村之中也有壹座祠堂,只是這祠堂並不供奉祖先靈位,而是供奉著壹個巨大的壹截白木,木頭上面用顏料刻畫著各種各樣的眼睛。
祠堂有壹個天井,天井之中有水,天空中的陽光照入水中,可以看到清澈的底部,壹塊長條的石頭,上面似乎也刻著壹只只的眼睛。
整個祠堂,除了天井因太陽的光芒照的明亮透徹之外,其他的地方,因為光線的原因而顯得晦暗,竟是有幾分陰影重疊,讓人看不真切的意味。
尤其是樓近辰壹進來,便感覺到了整個祠堂都彌漫著壹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法韻。
他跟在後面,看著大家散開來,在這壹眼可見的祠堂裏四下查看著,他則是站天井的位置看著天空,光芒照在身上,竟是覺得這陽光的溫度都不那麽的熱了。
又看其他的人,心中猛的壹縮,他發現其他人的身形,竟是在陰影裏要消失了,他們的身體像是被陰影覆蓋,彼此之間的話也被陰影阻擋了,他壹數,發現已經有人不見了。
鄧捕頭就站旁邊不遠處,他的身形處於陰影裏,也變得晦暗起來,這壹切都像是壹張桌子放在那裏久了,慢慢的蒙上壹層塵土,將之掩蓋,鄧捕頭自己似乎壹點感覺都沒有。
樓近辰沒有貿然的動,他再看其他地方的人,原本還未完全消失的人已經消失了。
“村裏的人都是這樣消失的嗎?”樓近辰只是這樣懷疑,他不知道,這樣子消失在這祠堂之中的人會不會死去。
突然,他的內心深處生出警覺,那是極其微弱的壹絲危險感,像是壹縷微風吹過秋潭水面,泛起壹絲的漣漪,正是這壹絲的漣漪讓樓近辰感覺到了危險。
他猛然想著:“我在別人的眼中,是不是也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似乎要與這壹片光芒融為壹體,似乎要分解在這壹片光裏,要成為這壹片光的壹部分,他的思緒似乎都要飄走,就像是那壹晚煉氣時的妄氣欲飛走時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整個人的意識都要順著這光飛上天空。
這種渴望竟是那樣的強烈而自然。
他立即緊束意念,觀想著太陽在身體之中燃燒,太陽墜入氣海之中,氣海裏剎那之間沸騰,化做壹條火龍,鉆出氣海,在經絡之中開始遊走,所過之處,觀想的太陽光輝隨行,他在尋找煉燒著身體之中的不諧之處,在尋找著被侵入的痕跡。
他沒有找到,但是隨著火龍遊走壹周天,進入識海之後的那壹剎那,他再壹次的感覺到了真實的太陽氣息,對於陰陽的感覺又回來了,所以真氣所化的火龍出識海歸入氣海之中時,他整個人又清晰的出現在了那陽光裏,睜開眼的壹剎那,雙眼之中湧起太陽光的光輝。
以他的雙眼為中心,虛空燃燒,如黑色的紙在中間被燒出壹個洞,朝著四方蔓延開來。
祠堂裏的陰暗,頓時像是被燒去了壹層,然而依然不見那幾人的身影,樓近辰又伸手在太陽光芒裏壹抓,意識凝結於掌心,觀想太陽被抓在了手心,猛的扔出。
手掌揮扔張開的壹剎那,壹團熾烈的白光閃耀而出。
手握太陽,張開手掌太陽自然閃耀出來,這種自然的意想,讓他的法念飛揚,仿佛化做了道道光芒,穿透了陰影黑暗,整個祠堂裏充滿了被太陽燃燒過的味道,有壹股奇怪的香氣,使得整個祠堂都明亮起來。
那幾人此時才如夢初醒壹般,像是水中被驚動的魚,警覺危險之後,卻全身無力,瞬間倒在了地上,反而是鄧捕頭好些,他脖子上壹塊玉牌散發著光芒。
樓近辰沒有動,依然站在那裏,這壹次,他的目光卻是看向那天井的水中。
天井水並不深,淺淺的,成壹個長方形,底部刻滿了眼睛,陽光照在裏面,顯得水清澈,又讓那壹只只的眼睛像是在泛著光。
樓近辰突然拔出劍,朝天井所在的虛空壹指,劍尖有壹縷燦爛的陽光快速的凝聚。
他二話不說,手中的劍朝著天井之中揮落。
‘嘩!’
壹道光影從清澈空無別物的天井水裏竄出。
那光影稀薄如幻,但是樓近辰看清楚這是壹個女子,披散著頭發,壹身白衣,順著陽光便憑由劍劃過人身體,瞬間鉆出了屋頂天井口。
“壞我法術,我絕不與妳幹休。”壹道冷冷的聲音自陽光裏傳來,樓近辰壹跺腳,人已經沖上去,同時法念感攝頭頂壹片虛空,他希望能夠將之攔下來,然而那壹道幻影真的像是幻影,樓近辰的法念居然無法將之禁錮,就仿佛那真是影子,而不是壹個人。
劍光劃虛空,卻空落落,只斬下壹片陽光,墜落在祠堂裏,驅散壹片陰暗。
樓近辰人已經在祠堂的上空,目光追尋著那個白影離去的方向,只壹剎那便不見了她的蹤影。
鄧捕頭也上了屋頂,同樣的眺望著,他當然什麽也看不到。
“是徐心嗎?”鄧捕頭問道。
“捕頭不認識的話,我更不認識。”樓近辰說道。
“應該是的,徐心高挑,喜著白衣,削瘦,而且,從剛剛她說的話中可以看出,她是在修練‘神法’,我們可以回去了,這裏不是詭神疫,但是這個徐心這壹次神法未完全修成,必定還要為禍。”
鄧捕頭說完這後,便又吹響壹個哨子,喊外面的人進來。
樓近辰卻是在想著這個徐心所修的法術。
她居然可以真的如幻影壹樣,不懼自己手中的劍揮斬,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劍殺過什麽東西的。
“這難道就是遁術?我無法捕捉到她的氣息,便也就無法傷害到她,另外她躲在水中的遁法,倒是可以借鑒壹下,若非是她動了殺心,我幾乎毫無所覺,當真是好隱遁法。”樓近辰心想著。
又想著:“剛剛中法術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要完全的融入光裏,如果能夠自己控制,那是不是就可以隱遁進太陽的光芒裏了?”
他默默的回味著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