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劍

親吻指尖

修真武俠

廟,是荒野破廟,山神斷首。
月,是皎皎圓月,照破西南角壹地瓦礫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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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女郞何不帶長劍

道士夜仗劍 by 親吻指尖

2024-1-20 18:49

  什麽是真相。
  很多時候,壹個人說的全是真話,講的是事實,但這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壹件事情的真相需要將起因和發展等過程整體的看待,如果截取其中某壹部分來看,那這就不是真相。
  不過,賈玉似乎不想知道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父親被壹個叫樓近辰的人殺死了,而現在樓近辰這個殺人兇手,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太學之中,成了壹名講郞。
  當他被挑動自從父親死後就開始蘊釀的焦躁情緒之後,他先是歇斯底裏的將薛寶兒罵走,然後他開始大鬧,像是瘋了壹樣,在太學之中大鬧,初時沒有人理會,他心中那壹股無名之火便越來越大了。
  於是他跑到督學那裏鬧。
  大喊著,說太學裏招的講郞是殺人兇手,說太學講郞殺了當朝的二品將軍居然無人治其罪,他在大聲的號召著大家將樓近辰擒拿,當圍觀的學生與講郞們越來越多時,他甚至大聲的呼喊。
  “這是乾國的太學,豈容殺害乾國將軍的人在這裏為講郞,這是對乾國的褻瀆,這是對於太學的冒犯,這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蔑視!”
  站在那壹座樓上的宮瑤有些意外,甚至有些驚喜的感覺,這賈玉竟是暴發出如此強大的能量。
  昨天晚上,她沒有在那大講堂的法會上強硬的揭露樓近辰,是因為她覺得有些話以她的身份不好說,但是現在這個賈玉有壹個極好的身份,而且這性格竟是壹挑便炸了。
  而薛寶兒與林黛青兩人站在那裏,像是第壹次認識他壹樣。
  本來薛寶兒被他趕開,不敢靠近,但是現在他在那裏大罵,在那裏大聲疾呼,林姑娘也在人群外,她便來到了林黛青的旁邊。
  講郞們和聞訊而來的學生們都聽著,當聽清楚了怎麽回事之後,壹個個都驚訝了,然後沸騰了,入太學的人大多都是乾國人,雖然有外地的人沒有聽過樓近辰在京城的事跡,但是這裏面有相當壹部人就是京城人。
  他們當然知道樓近辰,並且前些日子以來,也聽到家裏人談起這個樓近辰,而他們自己與小夥伴們壹起玩耍時,偶爾也會說起這個樓近辰。
  當然他們心中都是憤憤不平的,因為樓近辰那壹句‘京城之中的公子、將軍不過如此’的話,在他們的心中是將他們也罵進去了。
  在他們心中,自己也算是京城中的壹位公子,即使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
  所以當他們聽說,那位看上去極為特別的‘小樓’講郞就是樓近辰之時,頓時有壹種特別的感覺,感覺樓近辰當如此,這樣的人也確實會說出那樣的話。
  當樓近辰出來之時,他看到壹圈人,聽到人群之中幾乎嘶啞的呼喊。
  他聽清楚內容,知道怎麽回事之時,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
  他沒有第壹時間走過去,而是看向了旁邊的幾座小樓,那小樓上面分別有山長、以及兩位大教諭。其兩位大教諭都出現在窗臺,也都看向樓近辰。
  黑袍大教諭柳寒風端著壹杯茶,靜靜的喝著。
  而那宮瑤立在那裏,雙眼之中蒼藍,有著冬日的冷漠,仿佛她正以壹種冷酷的目光註視和審視著這個世間。
  那下面的喧囂在她的眼中,似乎只是壹個鬧劇,她以壹種獨有的冷漠獨立於世間之外。
  大家看到樓近辰之後,都回頭,然後紛紛讓出壹條路來。
  樓近辰立於那裏,旁邊壹起從藏書室中出來的簡大士都往旁邊退開了。
  他的雙手垂於兩側,微隱於袖子中。
  短寸的黑發,深邃之中帶著壹絲朦朧感的眼神,他的雙眉長,並不粗,但是卻黑,微彎,如柳葉刀壹樣。
  他臉白無須,下巴微擡,壹陣風吹來,衣擺飄動,他壹步步的朝著人群中的賈玉走過去。
  “妳,殺了我的父親,殺了乾國的將軍,請山長誅殺此人,為國張目,為屈者伸冤!”賈玉突然跪了下來,朝著山長所住的屋子跪拜著。
  所有的人都聽著,也都看著這壹幕,似乎認定了這個‘小樓’就是兇手。
  其中已經有人眼神不善,蠢蠢欲動了,似乎想要出手,似要將樓近辰拿下。
  薛寶兒站在人群的後面,看著這壹幕,她的身體在發抖,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即為表哥突然這般癲狂的表現,也似乎還有別的。
  林黛青伸出手悄悄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但是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卻似包含了千言萬語,讓薛寶兒心底深處的恐懼安撫了不少。
  “哧!”
  突然的冷笑,讓賈玉都楞住了,還沒等他再說話,樓近辰已經說道:“妳說誰殺了妳父親?”
  “妳!”賈玉猛地站起來,指著樓近辰說道。
  “我?我又是誰?”樓近辰問道。
  “妳是殺人兇手。”賈玉再壹次的說道。
  “我為什麽是殺人兇手?”樓近辰再問道。
  “妳殺了我的父親,當朝將軍!”賈玉大聲的說道。
  “妳見到了?”樓近辰問道。
  “我,沒見到,但就是妳殺的。”賈玉說道。
  “妳沒見到,但為什麽會認為是我殺的呢?”樓近辰問道。
  “妳,因為妳是要……”賈玉說到這裏,想到壹個傳言,那個傳言說自己的父親將壹個懷了他孩子的小妾送給了別人,這種事在他心中是不恥的,想到了這個原因,他卻說不出口了。
  “哦,我聽說,賈公子的父親,賈順賈二爺,將懷了自己孩子的妾室送給他人玩弄,而後他小妾的父親的朋友找來了,將之救出苦海,至於是不是他殺了妳的父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妳父親該死,如此人物,上不能報效國家,下不能為民請命,卻只會仗著祖宗蔭蔽,而做壹些欺男霸女、欺壓良善之事,死不足惜。”
  “妳……”賈玉指著樓近辰,他說不出話來,他發現,樓近辰的話竟是像刀壹樣鋒利。
  這壹段話壹出,場上鴉雀無聲,原本還有些沸騰,並想要朝樓近辰出手的人,壹個個又都平息了下來。
  “妳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以告訴妳,我叫小樓,朋友都這麽叫我,妳認錯人了,妳有這樣的父親,妳應當與之斷絕關系,好好修行吧,歡迎來聽我的劍術課,聽了我的劍術課,妳會明白很多道理,至少妳能夠分辨出誰是妳的敵人,不要被人挑撥,妳和妳們賈家承受不起後果。”
  樓近辰說完,又朝眾位講郞抱了抱拳,然後朝著樓上的宮瑤和柳寒風兩位大教諭及山長行了禮,然後離開。
  賈玉氣的全身發抖,指著樓近辰的背影卻又說不話來。
  宮瑤最後的目光是看向山長,在太學裏,山長的態度才是壹切,而在整個乾國之中,太學又有著關鍵的中立地位,她不能夠在這裏惹怒山長。
  樓近辰回到了自己屋子裏,剛才的事,他心中早有腹案,他相信五臟神教的大長老,他說安排自己入這太學,而山長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他既然允許自己進來,那麽壹定會保著自己。
  當然,能夠自己解決就解決,只要不是化神出手,他自認都能夠應對。
  這壹切都像是壹場六月間的雷陣雨突然而來,來得快也去的快,但是樓近辰隱隱感覺到,在這個太學裏正在蘊釀著壹場大風暴。
  山長沒有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樓近辰的劍術課被排進去了,就在明天上午。
  他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聽自己的課,不過他雖然認真的寫了教綱,認真的思索過該教些什麽,但是無論有多少人來,即使是沒有人來,他也不在乎,他來這裏是為了修行的。
  既是為了豐富自己的修行知識,增強底蘊,也是為了明確前進的道路。
  第二天,他帶著劍,來到了那壹個講堂之中。
  這個講堂並不大,裏面果然壹個人也沒有。
  整個講堂以木板鋪就,格局是前方壹個講臺,上面擺著矮桌,在講臺左右兩邊,也都擺著矮桌與跪坐的凳子。
  他身上穿的是壹身錦白的講郞服,腰上系著腰牌,劍就橫擺在面前的矮桌上。
  整個人顯得格外的清朗和精神。
  他坐在那裏,看了看窗外,沒有學生要來,心中想著,以後再有課,怎麽也得帶壹本書來看看,得去問問山長,那裏面的書能不能借出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外面有壹個人影探了壹下頭又縮了回去。
  有人探頭之類的,他當然不在意,但是這個人他認識,正是薛寶兒,雖然她沒有再探頭了,但是樓近辰知道她壹定還躲在那個角落,當即說道:“薛寶兒,妳進來。”
  好壹會兒之後,才有壹個少女抱著壹柄劍,緩緩穩著蓮步,從外面走進來。
  樓近辰笑道:“怎麽,這麽快就生疏了嗎?”
  薛寶兒看了他壹眼,又不敢多看,站在門內,只進來壹點的位置。
  “妳過來這邊坐下。”樓近辰指了壹下自己下首的位置說道。
  “我,我是來跟妳說,斷絕關系的。”薛寶兒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來。
  “哦,斷絕關系?那不知,我們什麽關系?”樓近辰臉上的笑意壹斂,冷冷的問道。
  薛寶兒聽到樓近辰瞬間冷下的語氣,心中壹慌,說道:“我,我不知道。”
  “呵呵,我們萍水相逢,不過是同路壹段罷了,那天我其實正好要去賈家,妳也不必對我心懷感激,因為我送妳回去,已經向施無邪討還了人情,現在的妳,只是太學的學生,而我是這裏的講郞。”樓近辰緩緩的說道。
  樓近辰發現,原本頗為開朗的壹個少女,在短短的時間內因為親人的離世,以及生活環境的變化,已經變的壓抑了,她變的總是低頭,變得聲音小聲,她似乎說的每壹句話都似要考慮再三,不再自信了。
  “不過,第壹次見面是初識,二次便算是熟識,既然是熟人,那我便有幾句話要與妳說,正所謂,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可郁郁久居人下,我看妳似乎過的並不快活。”樓近辰說道。
  薛寶兒幾乎要哭出來,但是她忍著,從昨天到現在,她被賈玉表哥百般的辱罵,壹句話都沒敢說。
  “可是,可是我不是大丈夫。”薛寶兒那麽多的委屈,化做這樣壹句話。
  樓近辰突然想到了壹句話:“可惜,吾非男兒身。”
  這壹句話裏是有著強烈的遺憾,但是薛寶兒這壹句話卻有著認命般的無奈。
  “妳可聽過壹句話。”樓近辰問道。
  薛寶兒茫然,她搖頭,她當然沒有聽過,因為樓近辰還沒有說。
  “女郞何不帶長劍,刺落星花飾洞天,請君暫歇我堂中,若個嬌娘不老仙。”
  樓近辰在開口之時,只是想到了第壹句‘女郞何不帶長劍’,這當然是他改的詩句,是見她意誌消沈,有抑郁之態,便想用之開導壹下。
  然而話起,便又有了第二句,後面也就順勢的改了出來,反正他覺得挺順的人,合不合律他也不管。
  然而薛寶兒聽完之後,整個人都被樓近辰的詩帶入了無邊的遐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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