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香

　　“托尼，妳怎麽來了？”
　　因為前天的事情她對林躍心有好感，方才從隔壁過來這邊，遠遠地便看見角落卡座的背影有些眼熟，走近壹看還真是他。
　　“嗯，今天收工早，沒事幹過來坐坐。”他喝了壹口酒，很有禮貌地說道：“妳今天真漂亮。”
　　“是嗎？謝謝。”
　　以往坤泰和唐仁隔幾天就會來酒吧happy壹回，黃蘭登也是這裏的常客，只有托尼很少光顧，更不要說單獨坐下來喝壹杯。
　　阿香朝著吧臺揮揮手，侍應生端著盤子過來，把壹杯金色馬天尼放到她面前。
　　“這幾天累壞了吧。”
　　“還可以。”
　　阿香端起杯子輕輕抿了壹小口，又很溫柔地放下：“我這兩天壹直在想那天的爆炸頭、四眼仔，還有傻大個，他們真是盜竊黃金的人啊？”
　　林躍點點頭：“我覺得是。”
　　“那妳還放他們平安離開？”
　　“如果我手裏情報無誤，那三個人身上帶著槍，前天夜裏他們被黃蘭登撞破後急於離開。仔細想壹想，倘若叫破他們的身份，狗急跳墻之下難保不會持槍反抗，妳跟秦風、唐仁都是普通人，中彈怎麽辦？有傷亡怎麽辦？倒不如任他們離開，只要那三人還對黃金抱有想法，就有緝拿歸案的機會。”
　　“托尼，妳想的可真周到，謝謝妳。”她舉起酒杯到林躍面前，跟盛著威士忌的杯子碰了碰，鮮紅的唇包住酒杯邊沿。
　　“不用客氣，都是我該做的。”林躍端起杯子，禮貌地喝了壹口。
　　阿香用手梳理壹下左肩長發，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記得妳跟唐仁不熟啊，這麽用心……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她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瞳仁裏有狡黠的光芒跳躍。
　　他真沒想到阿香成熟性感的外衣下還隱藏著伶俐壹面。
　　“這都被妳看出來了？”
　　林躍用手抹了把臉，深吸壹口氣，壹副被人道破心事的局促像。
　　“我信妳個鬼，妳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阿香狠狠地白了他壹眼，仰頭喝了壹大口酒，杯子裏的金黃已經所剩無幾。
　　“要說為什麽幫助唐仁和秦風……”林躍看著電視裏閃動的畫面說道：“關於頌帕被殺和黃金失竊案，黃蘭登和局長都認為證據確鑿，唐仁就是殺人兇手，我不這麽認為。”
　　“怎麽講？”
　　“首先，如果唐仁真殺了人，他明知道頌帕工坊外面有監控探頭，為什麽不把硬盤毀去？為什麽還會在第二天熱情接待來自國內的親戚？”
　　“其次，頌帕的頭幾乎被降魔杵打碎，按照法醫的說法起碼挨了幾十次重擊，這說明兇手十分痛恨死者，而我調查了唐仁的過去後，發現他不太可能做出這麽偏激的事。”
　　“唐仁的過去？”阿香明顯來了精神，整個身體都伏在酒桌上，雖然唐仁壹直猛烈追求她，但是嘴巴很嚴，對於過去的事情只字不提。
　　唐仁為什麽要來泰國混飯吃？
　　電影裏給出的解釋是他在結婚當日發現自己的媳婦跟兄弟有壹腿，很快整個鎮子都知道了這件醜事，婚事自然告吹。丟了那麽大的人，他自覺沒臉在家鄉呆下去，於是輾轉來到曼谷唐人街，依靠開偵探社糊口。
　　作為壹個男人，妻子在婚禮上跟人偷情，這種事他都能忍住，可見唐仁懦弱到什麽程度，這樣的人有膽量殺頌帕？
　　林躍沒有把這個可以解釋自己立場的觀點告訴阿香，雖然事實如此，但是背後講人糗事總是不好的。
　　“呃，如果妳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唐仁，作為壹名警官，我有義務保護民眾的生活隱私。”
　　阿香深深地看了他壹眼：“沒想到妳還是壹個挺有正義感的人。”
　　林躍笑了笑：“還有壹個最重要的原因。”
　　“什麽？”
　　他剛要說話，忽然聽見後面傳來壹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壹大群人湧入酒吧。
　　阿香偏了偏頭，往入口區域打量壹眼，表情微變。
　　“閆先生來了，妳先坐，我去招呼壹下。”
　　說完這句話她從卡座起身，搖著可愛的小蠻腰，絲質長袍壹擺壹擺地迎上去。
　　林躍喝了壹口酒，這才不緊不慢地扭頭看去。
　　壹個體型瘦長的中年人正在跟阿香說話，他穿著壹件白襯衣，第壹個和第二個扣子解開來，衣袖挽到肘部，整體打扮很隨意，有點像縣城裏的教書先生放課後去逛菜市場。
　　閆先生。
　　曼谷唐人街教父級人物，在泰國華人圈有很高的威望，生意涉及領域很廣，按照電影裏唐仁的說法，整個唐仁街壹半金行都在閆先生名下，還有出租車、大市場、華人超市、KTV……全泰國黑白兩道沒人敢惹他。
　　來人並不只有閆先生，還有他手下壹眾馬仔和幾個衣著性感的女人。
　　林躍選的是角落卡座，基本上沒人在意他，閆先生跟阿香說了幾句話便走到前方舞臺，選了壹首老歌旁若無人地唱起來，壹邊唱還壹邊和著節拍扭動身體。
　　他手下馬仔走到不遠處的卡座坐下，阿香趕緊招呼吧臺前面站的女侍應按照慣例上酒上果盤，好好伺候著。
　　見她空閑下來，林躍遠遠地招了招手。
　　阿香輕移蓮步，走回他對面的沙發坐下。
　　“閆先生經常來這裏？”
　　“嗯，差不多壹個月時間就會來這裏壹趟，點幾首韓寶儀的歌，再喝幾杯廉價的國產白酒。用他的話講，洋酒太甜，沒有燒喉感，喝著不習慣。”她朝吧臺努努嘴：“這不，為了照顧他的口味，我專門叫人在國內進了壹批白酒。”
　　林躍看看前方酒架，又看看舞臺悠然自得的閆先生，壓低聲音說道：“不瞞妳說，看到閆先生後我忽然想到壹個點子。”
　　“什麽點子？”
　　林躍看著杯子裏化掉大半的冰塊說了壹席話。
　　阿香盯著他看了壹會兒：“托尼，我以前真是小看了妳。”
　　“幫不幫吧？”
　　“幫，當然幫。”阿香說道：“整個唐人街警局，也只有妳相信唐仁是被人陷害的，並且壹直努力幫他洗脫嫌疑。”
　　“謝謝。”
　　“都說了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