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七十二章 特務營自取其辱

　　虞嘯卿的臉陰的很沈，身上帶著壹絲血腥氣，那是槍斃逃兵時染上的。
　　“江防似穩實虛，身為守城之將臨陣失驚，以致兵潰如潮，主力團團長虞慎卿，妳可知罪？”
　　虞慎卿弓著身子，臉上看不到壹絲血色：“哥……我錯了，我錯了。”
　　“我沒問妳對錯，問妳知罪與否。”
　　“我知罪，知罪……”
　　虞慎卿正要說點什麽，虞嘯卿抽出了腰裏的勃朗寧手槍，指在他的太陽穴上。
　　張立憲和何書光瞪直了眼，龍文章偏過臉去，看起來有些為難。
　　林躍笑了：“怎麽？師座這是要大義滅親？”
　　虞嘯卿說道：“軍務無兒戲，戰場無分親友。”
　　“好壹個大義凜然的國之幹將。”林躍冷笑道：“妳把他壹槍斃了，是不是就可以推卸責任了？”
　　說著話，他抽出腰間配槍，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下指在虞嘯卿的頭上。
　　虞嘯卿的槍指著虞慎卿的頭，他的槍指著虞嘯卿的頭。
　　張立憲、何書光、李冰等人面色大變，正準備提槍警告林躍，要麻、不辣等人先壹步拿槍圍住幾人。
　　龍文章擠著眼睛在那摸臉，壹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樣子。
　　虞嘯卿沒有動，只是斜眼看著林躍。
　　“虞慎卿把個江防搞得外緊內松，妳這個雷厲風行，連坐的時間都沒有的師長呢？為什麽沒有看出虞師的弱點？區區壹則謠言就能擊潰整條防線，我在這裏代鈞座問壹聲，妳知不知罪？”
　　林躍什麽職位？虞師督導，虞嘯卿指揮失當險些丟了江防，對於這件事，他還真有問罪的資格。
　　虞嘯卿抿著嘴，臉色青壹陣白壹陣。
　　要他認錯，向壹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認錯，這無異於要他的命，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壹步，他能說自己無罪嗎？如果說虞慎卿的罪名是身為主將臨陣失驚，那作為主帥的他就是失察。
　　“龍文章。”林躍瞪了受氣小媳婦壹樣縮在孟煩了身後的龍文章壹眼：“妳過來，告訴師座大人他的罪名是什麽。”
　　孟煩了、不辣等人讓出壹條通道。
　　這位補襪子的主兒眼見逃不過，磨磨蹭蹭走過去，看看林躍，又看看虞嘯卿。
　　“虞師的兵……龍精虎猛，虞師座……更是當今英傑，可是這些人，聽到師座力戰殉國的謠言，也就潰了。現在師座露臉，軍心大定，可是師座不露這個臉呢？想必也就壹江春水了，虞師的兵，是紙撘的房子，而禪達……雨水多。”
　　虞嘯卿聽著，認真地聽著。
　　林躍踹了龍文章壹個跟頭：“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郝獸醫趕緊走過去把他扶起來。
　　“我……我可真說了，是他讓我說的。”龍文章指著林躍說道。
　　虞嘯卿咬著牙齒說道：“說！”
　　“虞師的兵，是師座壹個人的兵，他們信的是您，不是上級長官。”
　　便在這時，戰壕拐角閃出壹個人來。
　　“師座，師座，妳這是幹什麽尼？”唐基走過去把指著虞慎卿腦袋的勃朗寧手槍奪走：“這陣地不是還沒丟嗎？殺了他有什麽用？”
　　說完示意余治把虞慎卿帶下去，完了笑呵呵地看著林躍和龍文章說道：“我都聽說咧，龍團長和林督導來滴太及時了，可謂天降神兵，天降神兵啊。”
　　林躍看了他壹眼，把槍收起來，現場的緊張氣氛為之壹松。
　　唐基說道：“我剛才去前面看了，有人說壹股日軍殘兵逃去下遊，那個什麽……哦，叫祭旗坡的地方，要我說……追究對錯這件事能不能放壹放，咱先把那些小日本解決了。”
　　虞嘯卿說道：“張立憲。”
　　“有。”
　　“妳帶特務營上。”
　　“是。”
　　“不把灘塗上的日本人殺光，別來見我。”
　　張立憲看了龍文章壹眼：“師座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誰都看出虞嘯卿要在林躍那裏挽回面子。
　　這個以前在他跟前打鳥賣乖的小小中尉，現在已經讓他有種需要平視的錯覺。
　　他不信邪，他咽不下這口氣。
　　唐基拍拍龍文章的肩膀，又拍拍林躍的肩膀，走到阿譯面前：“林少校，帶我去慰勞壹下川軍團的弟兄好不好？”
　　“好的呀，好的呀。”阿譯趕緊頭前引路：“唐副師座，您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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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中午等到傍晚，灰頭土臉的張立憲帶著副營長回到前線指揮所。
　　林躍坐在最裏面喝茶，旁邊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壹臉苦大仇深的龍文章。
　　虞嘯卿壹直站著，站的像壹桿旗。
　　“怎麽樣？”
　　張立憲不敢看他：“稟師座，按照您的命令，特務營對祭旗坡下面藏身的日軍發動猛攻，現已清空灘塗。不過……不過……”
　　“不過什麽？”
　　“師座，大約八九名日軍士兵逃進了祭旗坡那邊的叢林。”
　　“妳……該死！”
　　虞嘯卿要的是什麽？要的是全殲祭旗坡下日軍，不教自己的武勇在林躍面前成為笑話，可是現在……自己引以為傲的特務營居然放跑了將近壹個小分隊的日軍士兵，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張立憲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這時林躍放下茶杯：“張營長，祭旗坡下有多少日軍？”
　　張立憲看了他壹眼，沒有回答。
　　“壹個大隊？還是壹個中隊？”
　　虞嘯卿恨聲說道：“林督導問妳話呢，說！”
　　“大約壹個小隊多點，六七十人。”
　　“那妳的特務營有多少人？”
　　“六百五十人。”
　　“用壹個六百五十人的營去打幾十個喪家犬，還給敵人突圍了壹部分？”
　　張立憲看著虞嘯卿說道：“師座，祭旗坡下面有壹個凹角，日軍士兵龜縮其中，我軍炮兵難以對他們造成傷害，而對岸日軍既能為潰兵提供炮火支援，又能隔江射擊突擊部隊。”
　　林躍沒有給虞嘯卿說話的機會：“特務營傷亡如何？”
　　張立憲深吸壹口氣：“死了壹百五十人，傷了六十多個。”
　　特務營什麽裝備，壹水兒的美式裝備，可以說是全師戰鬥力最強的部隊，結果呢？死傷二百多人才把日軍小分隊占據的灘塗清空，還沒全殲來犯日軍。
　　虞嘯卿揪住張立憲的衣領，看著他，死死看著他，目光像是能噴出火來。
　　他讓特務營收拾殘局為的是什麽，為的是找回在林躍面前丟掉的顏面。
　　結果呢？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這事吧，其實不怨張立憲，那個地方我之前……”這時角落裏傳來龍文章和孟煩了交頭接耳的聲音。
　　虞嘯卿猛地回過頭去：“妳們兩個人在那裏嘀咕什麽？”
　　林躍沖龍文章說道：“別看我，師座問妳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