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三百七十九章 卷末－喬三麗篇

　　事到如今喬四美也看出來了，喬祖望跟喬壹成合謀，把他們所有人都耍了。
　　房子早就被抵押給了喬家老大，他楞是用這個騙取陳芳母子的照料和喬四美的孝心和養老錢，畢竟都知道他年紀大了，又把喬壹成和喬三麗得罪了，任何壹個正常人都會認為誰能在這個時間段獲得他的歡心，誰就能繼承喬家老宅。
　　喬祖望就是利用了他們這樣的心理，讓喬三麗和喬壹成過舒心日子，讓他們伺候他吃喝拉撒睡，最後把人送走了，認為喬家老宅是自己的囊中物了，喬壹成來找遺產繼承人要債了。
　　頭頂掉落的餡餅成了鐵餅，還是能砸死人的那種。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啊……”
　　陳書雲高考落榜兩回，當不上城裏人的他就指著繼承喬祖望的房產翻身呢，現如今事情變成這樣，他整個人都崩潰了，抄起桌子上放的花瓶就朝林躍的頭砸去。
　　就在大家驚呼出聲的瞬間，林躍壹腳踹在他的肚子上，陳書雲壹聲悶哼，人直接飛出去，撞在西墻上把喬祖望的遺像給震了下來。
　　陳芳壹看兒子被揍的這麽慘，壹下子惱了，整個人往前壹撲，哇哇叫著連抓帶撓。
　　林躍二話不說又是壹腳踹出去，這個老女人也布了兒子後塵，倒在地上不斷翻滾。
　　“哎喲，喬壹成打人了，電視臺的領導打人了，出人命了……”
　　不得不說，這陳芳確實有幾分唱戲的天分，她尖著嗓子喊的時候音調特高，連窗戶玻璃都在抖。
　　也不知道是有人聽到喬家老宅的動靜，打了報警電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外面街上響起嗚啦嗚啦的警笛聲，聽起來是往紗帽巷方向來的。
　　陳芳壹下子來了精神，指著林躍說道：“我要告妳，我要讓妳去坐牢。”
　　林躍啞然失笑，把剛才眼疾手快接住的花瓶往不礙事的位置壹放，望倒在地上的母子二人說道：“妳們知道麽，外面的警察是我叫來的。”
　　他叫來的？叫來看他怎麽打人？
　　喬四美和戚成鋼滿心疑惑，不明白他叫警察過來幹什麽，這不是自投羅網嘛。
　　嘭嘭嘭～
　　外面響起拍門聲。
　　喬七七沒有給眾人思考時間，打開堂屋的門走到院裏，把門閂壹拉，出現在眼前的除了警察還有齊老大兩口子。
　　“阿哥，妳們怎麽來了？”
　　“媽讓我過來看看妳們。”
　　喬祖望葬禮完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別說齊家人清楚，紗帽巷的街坊們心裏也跟明鏡似得，喬壹成是電視臺的領導，老丈人家有權有勢，當然不可能貪圖喬家老宅，老二呢，親爹的葬禮都沒回來，十有八九也不會打老宅的主意，老五喬七七更是有名有姓的富豪，同樣不太可能有想法，剩下的喬三麗、喬四美和陳芳母子關系鬧得那麽僵，指定會爭壹爭的。
　　齊唯民和常星宇就是過來給喬家人站臺的。
　　“這是怎麽回事？”
　　他指的是身後站著的幾名警察，往巷子裏走的時候看到警車在前面停住，二人就有不好的預感，沒想到雙方真是同路，想當然地認為有人報了警。
　　為爭遺產鬧到報警的程度，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喬七七搖搖頭，閃身讓到壹邊。
　　齊唯民也不好意思在門口攔著，拉著常星宇的手走進院子，後面幾名警察問喬七七是不是他報的警，他說報警的人在堂屋，幾人便不再多問，徑直往裏面走。
　　陳芳壹看警察來了，面對人多勢眾的喬家兒女，也管不了那麽多，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哭起來。
　　“警察同誌，妳們來的正好，他……這個喬壹成，為了不讓我們繼承遺產，他……他想殺了我們娘兒倆，青天大老爺在上，妳們可要給我做主啊。”
　　林躍冷笑道：“沒錯，我確實想殺了妳們兩個，很想很想。”
　　領頭的兩杠壹花四十多歲，他不玩遊戲，不認識喬七七，但是喬壹成嘛，人沒見過，名字可是有所耳聞。
　　“喬臺長，這……是怎麽壹回事？”
　　“警察同誌，妳們看了這個就明白了。”林躍沖喬七七使個眼色。
　　喬家老幺拿起放在角落裏的電腦包，拉開拉鏈，取出壹臺筆記本電腦隨手打開。
　　進入桌面後，林躍在我的文檔找到壹個視頻文件雙擊播放。
　　影片裏的場景有些昏暗，看得出是夜晚拍攝的，房間裏的臺燈開的很低，不過就算如此，也能看出正是老宅主臥，符合喬祖望房間的布局，那時人還沒死，身上蓋著壹條軍綠色的被子在睡覺，從畫面右下角的時間算，赫然是兩天前，也就是出事那天淩晨。
　　經過大約二十秒鐘的沈寂，鏡頭下面出現兩道身影，他們的動作很慢，很輕，壹點壹點來到床邊。
　　這時前面的女人回頭說了壹句話，聲音很小，分辨不出內容，但是鏡頭順利捕捉到她的面孔。不是別人，正是陳芳。
　　在此之後，她突然拿起給喬祖望墊背的靠枕往新婚丈夫的頭按下去。
　　床上的人開始掙紮，被子劇烈起伏，這時站在後面的高個子趕緊走過去按住亂蹬亂踢的雙腿。
　　本來喬祖望就因為出車禍癱瘓在床，身體壹天不如壹天，最近壹段時間都是靠藥物吊命，現在被二人這麽壹搞，壹時三刻便沒了動靜。
　　堂屋裏的人都不是瞎子，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喬祖望不是自然病死，而是被陳芳母子所害。
　　剛才還在地上裝受害者的陳芳母子壹下子癱了，整張臉蒼白如雪，不見人色。
　　林躍說道：“喬祖望平生最喜歡的事有二，打麻將喝老酒，自從他住院後，就再沒喝過壹口酒吧，這對壹個每天都要喝幾杯的人來講意味著什麽，正常人都知道。喬四美說那天回來屋子裏有很大的酒味，那麽之前發生了什麽呢？試想如果妳拿著壹瓶好酒去誘惑他跟妳結婚，他會怎麽辦？還是在他明知道就算跟妳結婚，妳也得不到喬家老宅的情況下。在這之後呢，妳達成了目標，還會心甘情願地伺候壹個癱瘓在床的老頭子嗎？要知道以前有錢拿，現在作為妻子可是壹分工錢都沒有的，而且每個人都知道他已經病入膏肓，隨時可能死亡，再加上喬四美知道妳們結婚了，大概率會找喬祖望講理，甚至可能把三麗壹起拉過來，要老頭子立下遺囑，把房子留給兒女，畢竟在法律上講，這屬於婚前財產。面對這樣的情況，壹般人都會動歪念頭吧。”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
　　陳芳癡癡地說著胡話。
　　剛才跟林躍打招呼的警察沖幾名下屬使個眼色，那四個人走過去把陳芳和陳書雲壹銬，架起幾乎癱瘓的兩個人就往外走。
　　陳芳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道：“妳什麽時候……”
　　林躍說道：“什麽時候裝的針孔攝像頭對嗎？就在老頭子住院，醫生確定他已經癱了的時候。作為壹名記者，我見過許多妳們想象不到的事情，比如有壹種保姆叫執死雞，只有裝上攝像頭，我才能確定妳有沒有盡職盡責地伺候他。”
　　本來他是要去警局做筆錄的，不過因為家裏還有事情要處理，便往後推了壹段時間。
　　壹進來就是保姆悶殺癱瘓房主的戲碼，齊唯民和常星宇完全懵了。警察帶著陳芳母子走後，兩人才有機會問出內心的疑問。
　　“阿哥，是這樣的。”
　　喬七七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壹遍。
　　齊唯民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看喬四美和戚成鋼，又看看喬三麗，拉著林躍的胳膊走進裏屋。
　　“妳幹什麽？”
　　“我有幾句話想對妳說。”
　　“什麽話？”
　　“喬家老宅妳能不能給四美？”
　　林躍冷哼壹聲：“齊唯民，妳來這兒就是為了給喬四美做說客的吧。”
　　齊唯民說道：“第壹，我知道妳既不缺房子也不缺錢，喬家老宅對妳的意義不大；第二，常星宇告訴我了，說妳把龍蟠路的壹室壹廳過戶給三麗了，她也不缺房子住；第三，戚家那老兩口怎麽對待四美的妳也看到了，如果她從這裏搬出去，我真不知道接下來她的日子會有多難過，就算她做了很多錯事，傷了妳的心，可是現在已經這樣了，事情也過去那麽久了，妳就不能拿出身為大哥的胸懷，原諒她嗎，退壹萬步講，妳不為四美和戚成鋼，也該為巧巧考慮壹下吧，妳好歹是她的舅舅。”
　　林躍聽完他的話，冷冷地看著他：“說完了嗎，說完了趕緊滾蛋。”
　　齊唯民十分不爽他的態度。
　　“喬壹成，姨夫沒了，往後喬家妳最大，我不想看到四美走上二強的老路，好心跟妳商量解決問題的辦法，妳這什麽態度？”
　　林躍說道：“之前我們就七七的事打賭的時候我怎麽說的，如果妳輸了，以後我在教育弟弟和妹妹的時候，別在壹邊指手畫腳。喬二強揍的妳那幾拳不疼了是吧？也對，畢竟已經過去三四年了。”
　　“妳……算我多管閑事。”
　　“妳本就在多管閑事。”
　　“希望妳不要後悔。”
　　“我會不會後悔難說。”林躍說道：“不過我知道妳馬上會後悔的。”
　　“妳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項南方的呼喚。
　　“壹成，妳快出來，警察來了。”
　　警察來了？齊唯民以為是剛才的兩杠壹花去而復返，但是當他跟在林躍身後走出房間，看到門口站的三個人，壹下子楞住了。
　　是，他們確實是警察，但跟剛才帶走陳芳和陳書雲的警察不是壹路，他們是交警。
　　“妳是喬壹成？”
　　林躍點點頭：“對。”
　　“報警臺說妳找到了當初撞傷妳父親後逃逸的肇事者。”
　　“沒錯。”
　　“那人呢？”
　　林躍壹指戚成鋼：“就是他。”
　　剛才他拿出陳芳和陳書雲害死喬祖望的證據，眾人倍感震驚，直到到現在還沒平復內心的情緒，沒想到他又說出壹句叫人目瞪口呆的話。
　　戚成鋼是撞倒喬祖望後逃跑的那個人？
　　這……這比陳芳和她兒子悶死喬祖望都讓人難以接受。
　　“喬壹成，妳胡說什麽！我怎麽會肇事者。”戚成鋼怒不可遏地看著他。
　　齊唯民、常星宇等人的註意力放在林躍臉上，喬三麗卻發現妹妹目光閃爍，並沒有因為別人指責自己的丈夫而生氣。
　　“沒錯，妳不是肇事者。”林躍的話搞得眾人無所適從，不過下壹句話，又讓他們驚得兩眼發直。
　　“妳是殺人未遂的兇手。”
　　領頭的交警面露不解：“什麽意思？”
　　“其實我不只在喬祖望的房間裝了攝像頭，堂屋也有。”
　　還是那臺筆記本，林躍移動鼠標，在剛才播放的視頻文件下面的視頻文件輕按兩下。
　　又是壹幅監控畫面，不過從日期來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
　　喬三麗記得那時候喬祖望還躺在醫院裏。
　　不同於剛才的是，畫面裏的場景是白天，而且不是老屋主臥，是堂屋。
　　鏡頭裏有兩個人在爭吵。
　　“妳說，爸是不是妳撞的？”
　　“喬四美，妳爸被人撞了，關我什麽事？”
　　“不關妳的事？那我問妳，爸被撞的前兩天，我聽他說要給陳芳好好地過壹個生日，去金陵飯店訂壹桌酒席，再給她包壹個大紅包。我把這事告訴妳後妳在嘟噥說必須做點什麽，不然照這麽發展下去，喬祖望很快就會和陳芳結婚的，我問妳該怎麽辦，妳說要回家和妳爸媽商量壹下，然後就沒有了下文，再然後，他去銀行取錢的時候就被車撞了，妳說這事兒和妳沒有關系，誰信呀！”
　　“妳愛信不信，我說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
　　“今天警察去醫院了解情況，他們根據路人的描述確定了摩托車的型號，我看過照片，妳那個壹起長大的好哥們兒伍子，他去年到妳家找妳出去玩的時候就騎了壹輛同樣型號的摩托車，而且我依稀記得車牌號最後面壹位數字是3，跟爸說得壹樣。”
　　“喬四美，妳在說什麽瘋話。”戚成鋼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院子裏走：“我還要回家幫我爸媽換煤氣罐，沒空搭理妳。”
　　“妳別走，妳說清楚再走。”
　　畫面裏的喬四美去拉他，結果挨了壹記重重地耳光。
　　“戚成鋼，妳信不信我去警局告妳！”
　　“告我？”
　　戚成鋼在裏面蹲了十年，喬四美的話壹下子刺痛了他的神經，過去把人壹腳踹翻：“妳告，現在就告去，再讓警察把我抓去蹲大牢，省得天天看妳那張臭臉。”
　　他繼續往外走。
　　喬四美爬過去壹把抱住他的腿。
　　“成鋼，妳別走，求妳了，別走。”
　　“妳不是要告我嗎？妳都要送我進去坐牢了，我還在這裏幹什麽？”戚成鋼拔了壹下，沒有把腿拔出來，喬四美死死地抱著他。
　　“不，妳別走，我不讓妳走，我不讓妳走……”
　　“喬四美，我這麽做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妳跟巧巧？真要讓他們兩個結了婚，這房子還能有妳的份？”
　　“我……我……那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畫面至此定格。
　　啪啪啪～
　　堂屋響起清脆的掌聲。
　　“戚成鋼，妳可以啊，想當初還會說好話哄騙喬四美，進去坐了十年牢，出來後硬氣的不得了。”
　　沒有人說話，都怔怔地站在那裏消化剛才看到的壹幕。
　　就連三名交警也壹臉懵，女婿為了房產要撞死老丈人，這……這都能上新聞了。
　　“喬四美從小就是個戀愛腦，因為海報上的明星好看，歌唱得好聽，初中畢業的年紀就敢跟同學跑到北京去看演唱會，後來遇到妳，又是主動要電話，又是主動寫信，還跑到雪區去看望妳，就連知道妳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部隊開除都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再後來妳因為強奸女同事被判刑13年，她居然要等妳，還跑到妳家去幫妳孝順父母。且不提妳爹媽認為是她導致妳成了罪犯，就算妳沒進去，他們會看得起這種賤女人嗎？到妳出獄那年，她都30多了，傻子都知道她在妳身上付出的成本太多了，如果突然放手，投入的時間、精力、青春、以及對親人的背叛，全都打了水漂，她付不起這樣的沈沒成本，所以妳和妳的家人都認為怎麽虐待她，怎麽欺負她，她都會逆來順受，壹聲不吭，而且還必須討好妳們家每壹個人。”
　　“妳是個強奸犯，好單位沒人要妳，現在也已經不是隨便做點小買賣就能賺錢的年代，這份壓力最終轉嫁到喬四美身上，這時候她又生了個女兒，連為戚家傳宗接代的價值都沒有了。要不是她有壹份正經的工作，戚成鋼，妳現在應該像狗壹樣舔某個富婆的腳趾呢吧。”
　　“趕巧這時候陳芳找到醫院，代表喬祖望接喬四美回家，她是不能答應的，她得端著。就算在戚家人面前卑微的像個丫鬟，在家人面前也得當壹個高傲的公主，因為在這壹組關系中，她是被疼愛的壹方。不過很快她就妥協了，因為妳需要她回到喬家，在妳爹媽設計的劇本中，妳們兩個住進喬家老宅，過幾年巧巧大了，喬祖望也差不多該死了，到時候把保姆壹趕，妳和她睡主臥，巧巧睡東屋，作為最後為父親養老送終的小女兒，基本沒照顧過老頭子起居的兩個哥哥好意思跟她爭房產嗎？就算爭，她住在裏面不出來，還能去趕不成？這樣壹來，兩口子有了自己的房子，生活壓力也就沒了大半。”
　　“然而算盤打得再響，現實也很少盡如人意。陳芳的精明出乎了戚家人的意料，最後妳被逼急眼，來了這麽壹出。尋思只要把喬祖望撞死，陳芳的問題也就不再是問題。不過我有壹點想不通，戚成鋼，既然妳爸媽這麽能算計，他們憑什麽認為喬祖望壹死，陳芳母子被掃地出門後，三麗不會回到老宅和他們的兒子兒媳爭遺產呢？就因為她很賢惠？很善良？”
　　林躍壹口氣說了很多，因為這些話在心裏憋了很久。
　　之前他就感覺奇怪，自己的出現令喬家的情況對比電視劇的情節已經是面目全非，就算系統之力臨了擺了他壹道，弄了個曲阿英式的陳芳過來惡心他，但是好歹也有壹些改變不是？唯獨在喬祖望被撞這件事上，那真是完全按照電視劇的故事線在走。
　　看到監控錄像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過來。
　　這個劇情是人物推動的。
　　而這個人物，是戚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