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十章 來個壹鍋端

　　林躍從樓上下來，李金澤的表弟李銘幫他打開車門，等他坐好以後鉆進主駕駛，發動車子離開小區。
　　“林總，去哪兒？”
　　“李金澤沒告訴妳別叫我林總嗎？”
　　“那……”
　　“躍哥或者林助理，妳挑壹個。”
　　“躍哥……躍哥！”
　　李銘挑了個容易套近乎的稱謂。
　　林躍說道：“回陳家村，去看看陳金水的養雞場。”
　　“看陳金水的……養雞場？”
　　李銘有點不理解，不過看到後視鏡裏的人沒有解答的意思，便很識趣地沒有追問，專心開車。
　　市裏已經開會研究了，要在養雞場附近再建壹個市場，按照電視劇裏的情節，陳金水能分到八個攤位，他用這八個攤位入股玉珠商行，十年後成了玉珠集團占股近三分之壹的股東。
　　林躍很想知道，老家夥死了以後，那些財產給誰呢？給陳江河嗎？還是給巧姑？很明顯是後者，要麽說駱玉珠認錢呢，她搞定了陳江河，最後得到好處的是王旭，畢竟巖旭集團是在玉珠集團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電視劇裏邱巖也嫁給了他，關鍵是這貨不是陳江河親生的。
　　巧姑呢，沒孩子，最後跟駱玉珠的弟弟看對眼了，那陳金水的大筆遺產最後會落到誰的手上？
　　所以陳金水、陳江河、陳巧姑這壹家人賺的錢，要麽姓了王，要麽姓了駱。
　　果然是能把人販子賣了的女人。
　　不過這裏，巧姑懷孕了，如果有壹天陳金水發現無比疼愛的外孫……
　　呵，那時候壹定很有意思。
　　等陳大光從監獄裏出來，兒子都能打醬油了吧？
　　他又從陳大光和巧姑的關系聯想到邱英傑和張學，電視劇裏把張學塑造成了壹個刻薄寡恩的女人，反倒是駱玉珠，有點把自己當成邱巖親娘的意思，不過仔細想想，這邏輯挺惡心的。
　　平心而論，邱巖是七八歲的時候被邱英傑接來義烏帶的，這時她已經可以自己走路、吃飯、學習，病了餓了能說話會表達，那之前的七年呢？還不是張學壹個人把孩子拉扯大的？看邱英傑這個工作狂的人設，指望他去北京照顧小孩子？可能嗎？
　　所以說兩個人鬧到離婚這壹步，只能講壹個巴掌拍不響，甚至邱英傑在守護婚姻關系這方面的過失要多壹些，這種事不能用絕對的正確與錯誤來衡量，而是在家庭和事業之間，他選擇了後者，虧欠了張學，那麽必然會造成夫妻感情破裂走向離婚的惡果。
　　人家親媽壹把屎壹把尿拉扯大的孩子，駱玉珠管了幾天就壹副妳不配當她母親的嘴臉？
　　有些情節吧，真的不能細品。
　　……
　　兩天後。
　　小商品城斜對面早餐攤。
　　大家在吃油條雞蛋配腌蘿蔔條，有人還給自己點了份鹹豆漿，把油條撕成小塊泡在豆漿裏，再撒點香蔥，吃壹口幹的，喝壹口稀的，很有節奏感，也很會吃，看得人食指大動，想要照葫蘆畫瓢，也給自己來壹份。
　　壹個胖嘟嘟的小女孩兒跟爸爸坐在角落裏，沒有喝豆漿，也沒有吃油條，手裏握著壹根火腿腸，壹邊歡快地吃著，壹邊看櫃臺放的12寸黑白電視。
　　“爸爸，快看，火腿腸，妳做的火腿腸上電視了。”
　　伴隨她帶著稚氣的聲音，旁邊埋頭幹飯的男子擡起頭來，看向黑白電視機。
　　畫面裏的火腿腸壹掰為二，露出鮮紅的肉絲，緊接著是壹道富有磁性的男聲：“精料細做，風味獨特，雙烏皇上皇，品嘗生活美味。”
　　男人臉上閃過壹絲溺愛的笑容，摸摸小姑娘的頭，電視廣告是他們廠生產的最新產品，也是壹款高檔火腿腸，裏面有紅色肉絲是因為添加了金華火腿。
　　小女孩兒興奮的喊聲也驚動了周圍吃早餐的人，壹個個用羨慕的眼神看著男子。
　　雙烏火腿腸的廣告都做到央視了，可想而知這幾年賺了多少錢，那可是全義烏最大的企業，聽說工人的工資加獎金能發到七八百，過年還有額外福利，壹個月工資加金華火腿、火腿腸等實物獎勵，要想去那兒工作，妳不找人托關系基本沒可能。
　　陳江河也在早餐攤吃飯，看到電視裏的火腿腸廣告，心裏挺不是滋味的，雙烏集團的業績越做越好，生產規模與日俱增，壹年半前他放著襪廠廠長不當，和駱玉珠回到義烏做生意，幹到現在得到什麽了？壹屁股債——別人欠他的債，他欠別人的債，如今吃早餐都要考慮加不加蛋的問題了。
　　“老板，有沒有餛飩，給我來壹份，妳吃什麽？”
　　“我想吃油條和鹹菜，有半個月沒吃了。”
　　“好，老板，來半斤油條，壹碗豆漿，壹碗餛飩。”
　　這聲音……陳江河偏頭壹看，門口跟老板點餐的男子果然是林躍，他不是壹個人來的，還帶著陳婷婷。
　　“咦，我正要去找妳，這下省事了。”
　　四目相接，林躍輕咦壹聲，帶著陳婷婷來到陳江河的餐桌坐下。
　　“找我有事？”
　　陳江河趕緊把嘴裏的油條吞進肚子裏。
　　“我找到大狗了。”
　　“大狗？”
　　“就是之前偽造妳們家生產的熱水器的那個家夥，而且我懷疑我們家那批假貨，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陳江河想起來了，假熱水器的事讓他受了壹些損失，後來為了避免買假熱水器的人找玉珠商行售後，他想了壹個在產品包裝裏加保修卡的設定。
　　林躍說道：“妳想不想將他繩之以法？”
　　陳江河說道：“當然想了。”
　　“大狗認識我，這事兒我不好出面，不過我想了壹個辦法，只要妳和陳婷婷演壹場戲，絕對能將大狗和他的造假骨幹壹網打盡。”
　　“行，妳說吧，我該怎麽做？”
　　他認為抓大狗是為調查陳玉蓮的攤位賣假貨的事，也是為玉珠商行報仇，這種程度的合作，駱玉珠沒有阻撓的道理。
　　這時老板娘端著盛油條的篾盤和壹碗豆漿走過來。
　　“那邊有腌蘿蔔條和雪裏蕻，妳自己盛。”
　　“哎。”陳婷婷脆脆地答應壹聲，去櫃臺找了個小碟子刷了刷，拿起竹夾子，兩樣各夾了壹些端回座位上。
　　這時林躍已經把行動計劃告訴陳江河。
　　“妳覺得怎麽樣？”
　　“挺好。”
　　“有把握嗎？”
　　“婷婷她……會不會太年輕了？要不要跟玉珠商量壹下。”
　　“駱玉珠什麽人妳還不知道嗎？壹聽我的名字就炸刺，她要知道我店裏那批貨可能是大狗做的，只怕拼著不報仇，也要從中阻撓，所以這件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陳婷婷壹臉不樂意地道：“江河哥，妳就這麽看不起我嗎？”
　　林躍好不容易給她派了壹項重要任務，她哪能不好好表現自己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陳江河說道：“我就是怕咱們倆配合不到位，被大狗看出破綻。”
　　“放心吧，不會的，大狗這種人絕對不會和錢過不去，最近市裏打假力度很大，他的生意不好，那麽多人跟他混飯吃，壹直拿不到訂單，肯定著急，只要吸引力夠大，火海走鋼絲這種事也會行險壹試。”
　　陳江河點點頭，認為他說的沒錯，是這個理。
　　“好，什麽時候行動？”
　　“半個小時後吧，得先讓中間人把事情安排好。”
　　“餛飩來了。”
　　這時老板娘打斷兩個人的談話，把餛飩端上桌。
　　林躍不再說話，專心幹飯。
　　半個小時後，他看著陳婷婷上了陳江河的小貨車，沖二人揮手道別。
　　不會失敗？
　　為什麽說不會失敗，因為大狗和駱玉珠是合作夥伴啊，陳江河出賣他，不就等於出賣駱玉珠嗎？所以只要陳婷婷按照他的劇本演，就沒有失敗的道理。
　　這幾天，通過對駱玉珠和陳金土的監控，他搞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試想如果駱玉珠知道是陳江河把大狗送進警察局，又因此把她供出來，那該是多麽有趣的壹件事啊。
　　還有陳金土……
　　父子二人可以在裏面團聚了。
　　壹家人嘛，當然要整整齊齊的了。
　　……
　　沒有任何意外地，大狗進去了。
　　不過這事兒警察囑咐二人誰也不能告訴，連家人都不能，因為造假是壹條產業鏈，他們要來壹個順藤摸瓜，把大狗這條鏈條上的所有人都端了，任何有可能走漏風聲的行為，都會為案件偵破帶來負面影響。
　　陳江河肯定照辦啊，因為擔心駱玉珠跟馮姐等人講，他壹直守口如瓶。
　　陳婷婷也很聽話，氣得林躍敲她腦瓜，告訴她這事兒是他跟警察計劃好的，她是真聽話啊，人家讓她保密，她真就老實照辦。
　　兩天後，壹則消息在市場傳開，講邱英傑給市裏打了辭職報告，明天就會跟接替他出任改革辦主任的姜濤辦理交接手續，順便召集小商品城的攤位主開壹個簡短的會議，總結壹下近期出現的問題，大家想把沒收的貨物要回來，明天的會議是壹個很好的機會。
　　翌日上午。
　　為了把貨要回來也好，為了看邱英傑的末路也罷，亦或是瞧瞧這個走馬換將的新主任是個什麽人，小商品城的攤位主表現得很積極，不僅像駱玉珠、陳金土、陳江河、馮艷這種在小商品城討生活的人來了，連舉報邱英傑的商站長也躲在人群後面看熱鬧。
　　別人離職都是歡送，邱英傑呢？呵呵……不幹了？那也得先丟個大臉再說。
　　“邱英傑，把貨還給我們！”
　　“把貨還給我們！”
　　“邱英傑，妳出來，不要裝聾作啞。”
　　“開門，開門，邱英傑，妳還要做縮頭烏龜到什麽時候？”
　　“……”
　　以前邱英傑是改革辦主任，手裏有權力，大家對他還有幾分懼怕，現在他把辭職報告交上去，今天要跟姜濤交接，以後大家都是普通市民了，誰還怕他？因為貨被沒收陷入困難的攤位主，那自然是什麽難聽說什麽，這麽做是惡心邱英傑，也是發泄內心的不滿。
　　“邱英傑，別躲了，我們知道妳在裏面。”
　　商站長跟著起哄。
　　陳江河厭惡地看了他壹眼，不過沒有辦法，之前的聯名信力度不夠，並沒有對這家夥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時他又發現壹個情況，陳金水也拄著壹根拐棍來到現場，身後還站著巧姑。
　　他這兒正要過去問候，通往會議室的門開了，不過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不是邱英傑，是林躍。
　　“怎麽是妳？邱英傑呢？”
　　有人發現會議室裏空無壹人，看不到邱英傑，也不見那個今天走馬上任的新官姜濤。
　　“邱英傑走了。”
　　“走了？”陳金土壹臉不滿地道：“不是他叫大家來開會的嗎？就這麽走了？耍我們呢？”
　　林躍說道：“是他叫妳們來開會的，但這不代表給妳們開會的人是他。”
　　大家無法理解他的回答：“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次的會議由我主持。”
　　“妳主持？憑什麽！”這次不滿的換成了駱玉珠。
　　其他人也是壹頭霧水，林躍是陳玉蓮的兒子，另壹個身份也只是雙烏集團總經理助理，他哪有資格給大家開會。
　　林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說道：“妳們知道邱英傑為什麽辭職嗎？”
　　說完頓了頓：“因為他病了，癌癥！”
　　這兩個字壹出，攤位主們壹片嘩然，有良知的在嘆氣，而大部分被沒收貨物，失了財路的攤位主則咬牙啟齒地罵他活該，講他得這種病是報應，是咎由自取，而商站長躲在後面拍手叫好。
　　陳江河大吃壹驚，有點兒不能接受，之前看到邱英傑吃治胃痛的藥，也曾勸他去醫院檢查，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嚴重的病癥。
　　“活該是嗎？那再告訴妳們壹個不幸的消息，本來邱英傑為了解決三角債的問題壹直在跑銀行，想以市政府信用做擔保，給妳們籌集低息貸款度過難關，現在他壹病，這事兒翻篇了，畢竟姜濤新官上任嘛，肯定不願意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妳們還不上錢的話，過錯是自己的，妳們還上錢，過了這個坎，人們也只會說是邱英傑把握的方向，功勞是他的。”
　　這話講完，周圍或壹臉憤恨，或壹臉興奮的商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