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如此多驕

嗷世巔鋒

歷史軍事

半夢半醒間,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誰知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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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四十五章 名聲、民生、賈蕓、銀蝶

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

2024-2-17 20:26

  轉過天到了十壹月十五。
  焦順正睡的昏沈,就聽香菱喜道:“爺、爺,外邊兒下雪了!”
  焦順壹骨碌爬起來,趿著拖鞋奔到窗前,推了窗扇果見外面鵝毛紛紛,地上也已積了薄薄壹層。
  “爺!”
  玉釧兒隨著迷迷糊糊坐起來,因窗外寒風吹進來,忙攏了被子,瑟瑟發抖道:“快關上吧,可別再著了涼!”
  壹面又催促香菱趕緊拿大衣裳給焦順披掛。
  焦順若有所思的關了窗扇,順勢接香菱遞上的毛料大衣裳,又吩咐玉釧兒道:“妳壹會兒請老爺、太太別急著出門,就說我有事情要商量。”
  玉釧兒連忙自床上起身,收拾齊整了就急忙去堂屋傳話。
  香菱伺候焦順起身,因想起昨兒和徐氏交代的事情,便道:“太太昨兒念叨著要在堂屋添個人,說是也免得我和玉釧兒兩頭跑。”
  堂屋裏的確該添個人了。
  不過這些事情,也不是焦順該管的,自有徐氏出面張羅。
  因怕父母久等,焦順便將晨練延後了。
  洗漱之後出了東廂,就見兩個粗使婦人已經在清掃院子了。
  焦順喊住她們道:“先掃壹條小路出來就成,這雪怕還有的下呢。”
  頓了頓,又吩咐:“去個人知會栓柱壹聲,胡婆婆畢竟年歲大了,這天寒地滑的,就先別讓她過來了。”
  兩個仆婦連忙應了,其中壹個笑道:“大爺如此仁善,怪道能做上官兒呢。”
  目送壹個仆婦匆匆去了,焦順這才到了堂屋裏。
  彼時徐氏正在梳妝,焦順便把自家老子拉到外間私語。
  約莫計議了壹刻鐘的功夫,他才又回了東廂晨練、洗漱、用飯。
  卯正【早上六點】,他自去衙門當值不提。
  卻說王熙鳳因剛剛重新掌權,不到辰時也在那三間倒座內升堂問事。
  她本就是病體初愈,這自早上忙到晌午,就覺著精力不濟,偏平兒今兒也似是有恙在身,並不曾主動替她分擔什麽,壹時愈發鬧的鳳姐兒心煩意亂虛火上亢。
  胡亂打發走壹個稟事的婆子。
  她對著守門的丫鬟做了個暫止的手勢,便歪在榻上掐著眉心籲籲驕吟。
  平兒雖有些魂不守舍,但見她這般模樣,還是提起精神勸道:“奶奶,事情是做不完的,不妨讓她們先散了,等……”
  “散什麽散?!”
  王熙鳳瞪眼打斷了平兒的話,隨即又蹙著眉頭仰躺在榻上,有氣無力的發狠道:“我還在這兒支應著呢,便多等壹會兒也凍不死她們!”
  見鳳姐兒壹味的逞強發狠,平兒也便不在多話。
  示意小丫鬟上前伺候著,她只默默侍立在旁,想著昨兒晚上那越軌的情景,心下患得患失的。
  壹忽兒羞窘、壹忽兒悔恨、壹忽兒後怕……
  唯獨那絲絲縷縷的甜蜜,始終縈繞不去。
  便在這時,就聽門簾壹挑,有人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出去!”
  王熙鳳正心煩的緊,看也不看來人是誰,便呵斥道:“不等傳話就進來,還有沒有規矩了?!”
  那人身形壹僵,卻並未從命,而是看向了壹旁的平兒。
  平兒這才發現是徐氏到了。
  原本兩人是最熟慣的,這會兒卻竟生出些慌亂來,仿似醜媳婦見公婆壹般。
  她強耐著心下的羞窘,急忙向王熙鳳道:“奶奶,是來旺嬸兒。”
  王熙鳳這才睜開眼睛,強撐著起身笑道:“哎呦~我還當是誰呢——快坐、快坐,平兒,還不給妳嬸子上茶。”
  平兒忙命小丫鬟送了繡敦來,又親自捧了茶奉上。
  徐氏道了謝,捧著那茶碗笑道:“若知道奶奶正在養精蓄神,我就不過來討饒了。”
  “妳跟我鬧這虛的作甚?”
  王熙鳳看看門口,又壓著嗓子道:“昨兒倒虧了順哥兒出頭,不然咱們府上怕就要改朝換代了。”
  “奶奶說的哪裏話。”
  徐氏忙道:“這裏裏外外哪裏少的了您?”
  頓了頓,又道:“其實我這時候過來,也是因為順哥兒。”
  因為焦順來的?
  王熙鳳心下壹緊,暗道這順哥兒莫非又後悔了,不想把扇子賣給大老爺?
  這般想著,忍不住目視平兒這中間人。
  卻見平兒侍立在徐氏身側低眉順眼的,竟是比往日面對自己時還要恭敬些。
  正納悶呢,又聽徐氏道:“順哥兒早上見下了雪,就想著衙門裏的蓑衣還有些積貨,雖有些小瑕疵卻並不殘破,賜給朝廷命官自然不成,但拿來賞人倒是極合適,便自掏腰包買了五十件孝敬府上。”
  原本因為焦順只肯讓出壹柄扇骨,王熙鳳頗覺得不太滿意,此時聽他竟肯自掏腰包孝敬,立時便又改了觀感。
  忙問東西現在何處。
  聽說已經送到了院裏,她又命人取了兩件細瞧,見果是朝廷發放的款式,不由咋舌道:“也虧得是他在雜工所主政,若在外面要買這工部精編的玩意兒,怕沒個四五兩銀子都未必能拿得下呢。”
  當即下令將其中二十件收入庫中,另外三十件專選了府裏有頭有臉,又自來親近忠誠的發放。
  壹時惹得府裏人人稱贊,倒又把李紈管家時的好處,統統拋在了腦後。
  到了下午,又有閑言碎語傳開,說是焦大爺監工兩日諸事皆宜,偏剛交卸了差事就下起了大雪,足見他是有個運道、能鎮住場面的。
  兩下裏壹映襯,焦順在府上的名頭,倒又無形間高了個臺階。
  至於李紈也是剛剛交卸差事雲雲,卻竟沒幾個人記得了。
  ……
  因是正日子。
  焦順午閑時便命栓柱就近買了報紙來,對應著衙門裏發放的邸報,了解些朝政要聞、市井民生。
  邸報上最重要的消息,自是東南境外的相關軍情;民報上的頭條,卻是忠順王與南安王爭風吃醋,為個小戲子豪擲千金。
  這所謂的小戲子,該不會就是那四處送汗巾的蔣玉菡吧?
  焦順隨意掃了兩眼,便沒怎麽關註了——似這等事兒,也沒有他插手的余地。
  倒是那邸報上,關於西南戰事的現狀,以及烏西人最新的動向上,頗列出了壹些幹貨。
  按照上面的說法,朝廷遠征軍為了確保補給線,不得不分兵回防茜香國,如此壹來守成有余,再想進取卻難了。
  且將士們水土不服的情況,也已經初步顯現出來,萬幸是在冬季裏,情況還不算嚴重。
  可若是拖到明年開春,乃至立夏之後,卻怕會出現大規模的非戰鬥減員。
  而烏西人除了派水師襲擾茜香國,也陸續向身毒東北方集結兵力,如今雖還不足以反攻,可若拖到明年春夏之際,烏西人或從本土發兵,或從殖民地調兵,必然會嘗試著收復失地。
  屆時此消彼長……
  這裏壹筆帶過,緊接著又分析起了烏西國人的意圖訴求。
  因夏太祖橫插壹杠,夏國北方的冶金業和江南的紡織業都十分興盛,以至於中外的貿易差額,故此西夷常為此耿耿於懷。
  朝廷先前斷絕貿易往來,雖惹的烏西國興兵來犯,歸根到底卻實是夏國吃了虧。
  朝廷因此少了許多關稅,民間也受了不少的損失。
  寫到這裏。
  下面還單獨列了個夏國與烏西國的貿易表,也不知是從哪兒抄來的,看結構明顯不是夏國官方的手筆。
  細究這其中的蘊意,朝廷似是有罷戰和談的想法。
  這倒也合理。
  夏國的水師不敵人家的海軍,路上又隔著個茜香國,若久拖下去只怕未必能討得了什麽好。
  還不如趁著如今尚且占據優勢,先與烏西人訂個城下之盟。
  這些其實依舊和焦順關系不大。
  畢竟正常來說,也輪不到他壹個工部的小官兒去參與和談。
  反倒是和談之後的事情,或許可以提前做些準備。
  按照這邸報上放出的風聲,朝廷多半會重新開放貿易,甚至會開放更多的限制。
  那麽讓烏西國乃至其余洋夷們,耿耿於懷的貿易逆差問題,又該如何解決呢?
  全部解決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過……
  創造些進口需求,縮小逆差的數額倒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焦順沈吟著,看向了桌旁的燭臺。
  他對某時期的事情還算熟悉,依稀記得除了某些不可說的之外,從境外輸入的大宗商品最多的是鋼鐵、紡織這兩大類。
  不過因為夏太祖橫插壹杠,如今夏國的冶金水平和西夷沒有明顯代差,產量也有較大提升。
  紡織業就更不用說了,這些日子和寶釵書信往來,沒少聽她提起薛家紡織品出口海外的事情。
  既然工業品不成,那就只能在原材料上下功夫了。
  恰好進口商品裏名列前茅的,還有‘煤油’這壹項。
  在電力和汽油普及之前,煤油燈可是風靡了好壹陣子,且費用比蠟燭要低了不少,在相對富庶的夏國民間,應該是有廣闊市場的。
  而有著後世的基本造型做參照,煤油燈這玩意兒發明起來,應該也不是太難。
  就不知烏西人這時候,有沒有占據那幾個重要的石油產地……
  不管了,先找人試著把東西做出來。
  如果到時候烏西人拿不出燈油,再尋別家供貨,或著幹脆嘗試在本土開采就是了。
  想到這裏,焦順忙命人喊了劉長有來,當著他的面畫了大致的圖形,又問:“妳可曾聽說過煤油?”
  劉長有微微搖頭,又拱手道:“還請大人示下,這煤油究竟生的什麽形貌,又有什麽脾性用處?”
  “看著跟水似的。”
  焦順回憶著小時候見過的煤油,皺著眉頭形容道:“但能浮在水上,且壹點就著,澆都澆不滅。”
  劉長有恍然:“原來大人說的是水火。”
  水火?
  焦順也不知道兩人說的,究竟是不是同壹樣東西,於是又搜腸刮肚道:“這煤油好像是從石油裏提煉出來的,石油妳總知道吧?”
  “自然知道。”
  這回劉長有倒是立刻應了:“此物自古早有記載,宋時曾制猛火油用於軍中,民間也有用來當藥材的、制墨錠的——聽說建國之處,朝廷曾派人去遼東尋找油礦,可惜還未曾有什麽結果,太祖爺就賓天了,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頓了頓,又補充道:“先前看太祖的起居註上記載,花期國和天方都有不少石油礦。”
  有個做了皇帝的穿越者前輩,雖然堵死了文抄公的門路,但好處也著實不少。
  至少焦順以後不用發愁,如何解釋自己知道海外會有石油礦了。
  先前提出刊印語錄,果然是正確的。
  “妳既然知道就好說了。”
  焦順點頭道:“不妨先尋些石油來,試著過濾過濾,看能不能得出那什麽……水火?若是能成,再設法將這水火燈造出來——這東西若是能成,說不得能免了兵災,還能解決民間用不起蠟燭的頑疾呢!”
  “大人果然仁善!”
  劉長有忙躬身贊道:“今兒才剛下了雪,就想著要解決冰災,如此愛惜百姓,足堪比古之賢臣了!”
  他貌似把‘兵災’理解成了冰雪的冰。
  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他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意義就成。
  鋪派下這樁利國利民的任務,焦順自覺人品又升華了不少,下午趁勢就把新到的炭敬銀子三七分了,兩袖金風的回到了家中。
  進了院門,就見東廊下有個堆了壹半的雪人。
  估摸著應該是玉釧兒和香菱的手筆,只是不知為何就只堆了壹半——玉釧兒也還罷了,香菱卻不是個半途而廢的性子。
  正待回屋問壹問,就見堂屋裏迎出個清秀高挑的青年,瞧著十六七歲的樣子,雖是滿臉堆笑,卻難掩窘迫之態。
  原來是家裏來了外客。
  這打扮不像是下人,可也不像是府裏的富貴公子。
  焦順奇道:“尊駕是……”
  “不敢當大人尊稱。”
  那青年訕笑道:“小子賈蕓,見過焦大人。”
  原來這就是賈蕓!
  焦順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果然和寶玉有幾分掛像。
  賈蕓被打量的愈發窘迫,下意識扯著衣襟下擺,陪笑道:“大人或許沒聽說過我,小子是西廊下……”
  “西廊下五嫂子的兒子,我知道的——裏面說話吧。”
  焦順說著,擡手往裏壹讓。
  賈蕓卻不敢走在前頭,推辭了幾次,這才亦步亦趨的跟著焦順回到了堂屋裏。
  因見客座上本就有茶,焦順也就省了事,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哥兒尋到我這裏,莫不是為了修別院的事兒?”
  賈蕓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被他壹語道破來意,暗松了口氣的同時,卻也愈發的尷尬起來。
  期期艾艾的正要說些什麽。
  卻聽焦順又道:“換了旁人我倒好開口,偏哥兒既是府上近支的親戚,若反要我去舉薦,卻怕不怎麽合適。”
  賈蕓登時就泄了氣。
  他因與倪二是街坊,得了倪二的指點才尋到焦順這裏,不想還沒開口,就先被焦順給堵了回去。
  想到家中近日的困頓局面,壹時真險些落下淚來。
  恰在這時,外面粗使仆婦進來稟報,說是珍大奶奶的丫鬟銀蝶登門求見。
  賈蕓便悶頭起身告辭。
  “哥兒先別急著走。”
  焦順卻攔下了他,正色問:“妳是想賺些塊錢,還是尋個正經的營生?”
  賈蕓壹楞,猶疑著道:“若能有個正經營生,自是最好不過了。”
  “那不妨到工部,給我做個師爺如何?”
  “師、師爺?!”
  賈蕓登時驚的瞠目結舌,半晌才撥浪鼓似的搖頭道:“我身上既沒有功名,也不曾學過什麽刑名,卻怕是……”
  焦順截斷的他的話,直言不諱的道:“說是師爺,其實我只圖哥兒能安心幫著打雜,再借府裏的名頭,鎮著下面的書辦、賬房就成。”
  按照書中所載,這賈蕓倒是個能做事的,正好焦順手底下也缺人。
  且也正好借他分壹分張誠的勢,免得張誠壹家獨大。
  見賈蕓仍有些恍惚,焦順又道:“也不急於壹時,哥兒回去好生考量考量,若覺著能成,再過來尋我不遲。”
  賈蕓聞言,忙壹躬到底:“不管如何,小子都多謝叔叔擡舉了!”
  這倒真是個會順桿爬的。
  打發走了賈蕓,焦順忙又命人請了銀蝶過來。
  這銀蝶約莫是覺著有了肌膚之親,且又急著想討個主意,進門後竟就不曾遮掩,連聲道:“我們奶奶要打退堂鼓,爺快想個主意……”
  “珍大奶奶也要買些蓑衣?”
  焦順立刻高聲打斷了她的話,壹面拿眼瞪著銀蝶,壹面故作為難道:“這卻有些難辦,衙門裏積壓的瑕疵品已去了大半,如今已是沒幾件了。”
  銀蝶這才覺察出唐突,訕訕的吐了吐小丁香,也順著這話道:“請焦大爺想想法子吧,這府上許多人都已經有了,若我們府上壹件也沒有,只怕下面要說閑話了。”
  說著,又壓低嗓音,將尤氏的情況說了,催著焦順趕緊拿個主意。
  “這……”
  焦順沈吟半晌,如今剛下了雪,壹則不便野合,二則也怕露了痕跡,倒真有些難以下手。
  可若就此放過尤氏,他又是決計不甘心的。
  思來想去,只得先推延道:“妳回去好生使使勁兒,最三五日後,我帶些蓑衣上門,咱們再伺機商量個法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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